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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新绿承秋,静待新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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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未见的阿禾,再度踏着午后柔光登门。

她两手空空,不带一物,身姿清浅安稳,静静立在柜台之前。目光先淡淡扫过窗台,看那处空空落落、无物静置,知晓往日寄存的心意已然落定归处,才缓缓开口出声。

“我方才路过院外墙根,”她语气清淡平和,眼底藏着细碎观察,“看见院里新栽了一行薄荷,长势尚新。”

苏芸应声淡然,细细道出缘由:“是赵婶清晨送来的,今年最后一茬薄荷。根须完整鲜活,我便栽在了墙根,添一抹秋绿。”

阿禾闻言,没有立刻接话。

她静静停顿片刻,不急不躁,耐心将这番话语轻轻收纳,顺着自己从容的节奏慢慢消化、稳稳落于心间,待心绪全然安稳,才缓缓开口,道出草木时序的章法。

“薄荷素来耐寒易活。”她缓缓说道,“只要根系不死,安稳过冬,来年春暖依旧会抽芽吐绿、肆意丛生,岁岁常青。”

短短一句,道尽草木坚韧、岁月轮回。

语罢,她无需多聊、无需逗留,转身从容离去。门帘轻启轻合,她的身影融进城街秋风,来去无声。仿佛此番登门,只为看一眼新绿、道一句安稳,临走之时,顺带携走墙角一缕微风,不扰庭院、不留尘响,干净利落。

暮色垂落,晚风归凉。

日暮时分,苏芸收店归院,蹲在井台边洗手。

抬眸望向墙根新栽的薄荷,在沉沉暮色笼罩之下,白日里分明的新旧界限已然彻底模糊。新栽的青株与原本丛生的老薄荷紧紧相依、绿意相融,排布匀称、长势自然。

一眼望去,浑然一体、毫无移栽的生涩痕迹,仿佛这一行新绿,本就生于此处、长于此处,岁岁扎根墙根,从未有过更迭挪移。

秋风从空置的桂树枝叶间穿拂而来,带着晚秋独有的干爽气息。叶片彼此摩擦,发出细碎温柔的轻响,悠悠绕过墙角,轻轻拂动薄荷叶边。

青叶被晚风轻轻翻卷、微微晃动,片刻又温柔落回原状,安稳如初。

厨房门口,苏芷正蹲在阶前择菜。

她将新鲜菜叶逐一分拣,嫩叶青翠留用,泛黄枯败的老叶轻轻摘下,丢进墙角储放枯叶的竹筐。指尖收拾妥当,又在素色围裙上轻轻擦去指间碎末,而后缓缓起身。

抬步欲走入厨房的瞬间,她脚步微微一顿。

下意识回头,遥遥望向墙根那一片相融的青绿,目光安静、心绪淡然。无需言语、无需感慨,看过草木新生、时序安稳,便足矣。

片刻伫立,她从容转身,缓步走入屋内。

厨房灯火应声亮起,暖黄微光温柔铺洒门槛,澄澈明亮的光线落在暮色交界之处,被沉沉夜色轻轻截断,框出一方温暖安稳的人间烟火。

井台边白日残留的水痕,在晚风夜凉里慢慢收干、渐渐淡去。

墙角成片的薄荷绿意,在不断加深的夜色里,轮廓愈发朦胧模糊,一点点融进静谧的夜色底色之中。只剩深浅错落的叶影隐约可辨,依旧静静伫立,守着晚秋庭院的温柔与安宁。

秋深风静,草木安然。

旧绿不谢,新绿初生,岁月更迭,岁岁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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