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旧期翻过,来日自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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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执念的十六吉日,终究是悄然而至。
这一日天光晴好,风色温柔,与院中寻常朝夕没有半点不同。何姑娘依旧按时起身,准时踏入配药房,开启一日的劳作。称药、碾粉、分装、封口,整套工序行云流水,分寸稳妥如常。指尖起落间,没有迟疑,没有纷乱,心如止水,安稳如故。
仿佛那桩被家人强行定下的婚期,那道困住俗世女子的命运枷锁,从来不曾落在她的身上。
忙完上午所有常规配货,院中清闲无事。她一如往日,缓步走到南墙根,蹲身打理满园薄荷。细细拔除丛间杂草,疏松板结的表层泥土,捡拾晾晒成熟的薄荷叶。晨光落在她肩头,落在层层叠叠的青绿枝叶上,温柔平和。她垂首劳作,神色淡然,全然不受外界纷扰。
午后日色慵懒,庭院静谧无声。
何姑娘静坐配药房案前,取出那本被反复翻看、边角微卷的旧药理册子。缓缓翻至金银花配伍的背面页面,执笔垂眸,细细补录新薄荷的特质。她将连日观察到的叶片肌理、绒毛质感、香气沉敛的走向、适配香囊的分寸,一一增补在册,字迹工整端正,字字皆是她日积月累的沉淀与心得。
落笔收尾,她低头默读一遍,确认记录无误,方才合上册子,轻轻放进抽屉,妥帖收好。
这一日,院门始终安静。
预想中的催促、争执、拉扯,尽数没有到来。父亲未至,母亲亦未曾登门。巷口清清寂寂,偶尔有路人步履匆匆经过,声响由近及远,最终消散在悠长巷尾,再无回音。
俗世的约定,最终悄无声息,草草落空。
傍晚暮色轻垂,晚风徐徐穿庭而过。
阿禾如常踏入院中,行至配药房门口静静伫立。半掩的门帘内,何姑娘正低头规整药材、分拣物料,身姿沉静,动作有条不紊。
阿禾没有出声惊扰,亦不曾迈步入内,只是静静看了片刻。随后缓步走至南墙根,俯身扫过那三株早已彻底扎根的新薄荷。枝叶繁茂,稳稳铺展一方青绿,岁岁安稳生长。
确认院中草木依旧、人心依旧,她缓缓起身,步履松弛安然,默然离去。
日暮时分,苏芷照常蹲在北墙根打理绿植,抬手摘去薄荷叶外层枯黄的老叶,细细规整满庭春色。春末夏初,草木生生不息,历经风雨纷扰,依旧扎根土壤,从容生长。
她直起身,下意识望向配药房。屋内灯火已然亮起,暖黄光影透过窗纸,映出何姑娘垂首称药的纤细侧影,安稳、笃定,自成节奏。
苏芷静静凝望片刻,眼底了然温柔,不探不问,不言不语,转身安然回屋。
一夜安稳无扰。
次日天光微亮,晨雾浅浅笼罩庭院。
何姑娘来得比往日更早。晨间清露未干,庭院寂寂,她便已踏入院中。井台边,苏芷正俯身汲水,见她早早前来,神色平静无波,只微微侧首,默许她先行入屋等候。
何姑娘轻步走进配药房,无人督促,自发打理屋中诸事。她取布细细擦拭干净整张案台,不留半点粉尘碎屑,又将药架上各类干料轻轻挪动归整,将常用药材挪至靠近炉边、随手可取的位置,把方寸劳作之地收拾得整洁妥帖、井然有序。
诸事打理完毕,她静静立在案前,身姿端正,安然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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