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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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头颅已死,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车厢内,红袖虽未目睹外间景象,但刚才的对话一字不落尽数入耳。
她原本娇俏的面容此刻笼罩着一层寒霜,眉宇间尽是凝重:“定王此举,究竟是何用意?”
“没什么深意,他在划界。”
陈小富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河南道的烂摊子,到此为止。
商简书是这道上的最大钉子,只要这颗钉子还在我手里攥着,他就不敢轻易拔除,否则就会牵扯出上面更大的树。”
“这位王爷……背景恐怕不简单,身边定有高人指点。”
红袖低声分析道,“不过,你直接丢弃礼物,难道不怕得罪了他?”
闻言,陈小富忽然伸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勾住红袖的下巴,迫使其抬头对视:“错。
我把礼物扔了,他才会真正睡得安稳。”
红袖脸颊微热,下意识拍开他的手,嗔怪道:“不正经……这话怎讲?”
“一颗人头,我是留着供奉,还是继续用它作为筹码向上攀爬?如果我带着它,就意味着我要把水搅浑,要把底下那些大鱼全部钓出来。
但我把它丢了,这就等于明确告诉定王:我看懂了,这件事就查到这里。”
陈小富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定王放心了,朝中那些与商简书有千丝万缕联系的高层官员,才能跟着安心。
这就是政治默契。”
红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这样一来,朝中与商简书有关的势力,至少暂时不会拿你开刀了。”
“没那么简单。”
陈小富睁开眼,眸色深沉如夜:“别忘了,定王的封地在洛邑。
潘不负那种老谋深算的狐狸,怎么可能甘心放弃河南道这块肥肉?现在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河南道的贪墨案牵扯到定王,这根本无需质疑。
毕竟此前商简书的站台背书还历历在目。”
陈小富指尖轻叩车壁,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若我当日收了那份礼,定王又怎会毫不留情地斩了商简书的头颅?这一刀,砍的是商简书的项上人头,立的却是他的杀威棒。
他这是在向我划清界限,也是在警告——此人手段之狠,令人胆寒。”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至于那首未赋的《红梅傲雪图》诗作,虽墨迹未干,消息却已如长了翅膀般传开。
世人皆以为我陈小富已是定王麾下走狗。
如此一来,二皇子对我的成见只会更深。
好一招借刀**,当真是算无遗策。”
红袖听得怔然,半晌才喃喃道:“你拒了便是,何必多言?”
陈小富眉梢微挑,并未作答,只将目光投向窗外。
暮色四合,苍穹如洗尽铅华的昏黄画卷。
细雨纷飞,似轻纱笼罩天地。
前不见村落,后不闻人烟,看样子今夜只能在这荒郊野外扎营歇息了。
思绪正沉,一声厉喝骤然撕裂雨幕:
“阵——!”
仅一字,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马车急刹,尘土飞扬。
红袖惊呼一声,本能地跌入陈小富怀中。
陈小富双臂收紧,护住佳人,抬眸之际,瞳孔骤缩。
只见漫天雨丝中,寒芒乍现。
箭!
密密麻麻的利箭,如同狂风中的暴雨,呼啸而来。
右侧荒草丛生之处,箭矢如蝗群般倾泻而出。
红袖强压惊恐,从陈小富怀中探身望去,脸色瞬间煞白:“陈尧之来了!”
她慌乱大喊:“快从左侧撤!”
陈小富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
红袖扭头看向左侧车窗,倒吸一口凉气——左侧亦是死路一条,箭雨铺天盖地,封死了所有退路。
她颤抖着看向陈小富,指望他能给出个对策,却见他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惊慌,反而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总算是来了。”
红袖:“……”
她再次探头窗外,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杀局,陈小富的护卫竟无一人惊慌失措。
自令狐多情那一声怒吼之后,百十号护卫动作整齐划一,宛如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
短短数息之间,众人下马列阵。
战马被安置于队伍前后,护卫们迅速向两侧散开。
左右各四十余人,在马车丈许之外站成一堵人墙。
刀光一闪。
背上的长刀出鞘,迎向那遮天蔽日的箭雨。
红袖看得目瞪口呆,心脏狂跳。
以血肉之躯硬抗箭矢,这哪里是防御,分明是赴死!
十丈之外,那骑在马背上的看客猛地勒紧缰绳。
战马人立而起,嘶鸣声中硬生生调转了方向。
他并未出手相助,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只是静静伫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