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西子湖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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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走到藏书楼前的廊下时,一个穿鹅黄色褙子的年轻女子正巧从楼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碟茶点,看见赵景和,笑着打了声招呼:“赵师兄,今日带客人来了?”
赵景和拱手道:“陆姑娘。这位是我表弟,这位是表弟的朋友,姓慕容,来书院看看。”
慕容天也拱了拱手,正要客气两句,目光越过那女子身后,忽然看见藏书楼侧面的回廊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淡紫色的褙子,手里拿着一卷书,正和一个丫鬟说着什么,侧脸在午后的光线里格外好看。
柳如烟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侧过头来,目光与慕容天撞在一起。她微微一怔,那双眼睛在看清是他之后,像是被什么点亮了一下,嘴角随即弯起来,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她没有立刻走过来,而是先把手里的书卷合上,不紧不慢地递给身旁的丫鬟,这才朝这边迈开了步子。裙摆拂过廊下的青砖,脚步声被远处的书声盖住了,但慕容天看得见她走到近前时,目光没有从他的脸上移开过。
“慕容少爷?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在他面前站定,仰起脸看他。午后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发丝边缘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色。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外,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笑意。
慕容天拱手笑道:“柳姑娘。我来西子湖踏青,看见白鹿书院在湖对岸,便想进来看看。陈兄的表哥恰好是书院的学子,便带着我进来了。”
柳如烟偏了偏头,目光从他身上挪开,又落回来,像是在打量什么有意思的东西:“那倒真是巧了。”她侧身指了指那鹅黄褙子的女子,“这位是白鹿书院陆院长的女儿,陆书瑶,也是我的闺中密友。今日我便是来找她喝茶的。”
陆书瑶朝慕容天笑了笑:“慕容公子好兴致,踏青踏到书院里来了。”她看了柳如烟一眼,嘴角弯得更深了一些,却没有多说什么,只道,“既然进来了,就好好看看,白鹿书院的藏书楼可是临安城里数一数二的。”
慕容天道:“多谢陆姑娘。方才进来时远远看了一眼,确实比外头的书铺气派。”
陆书瑶端着茶盘,笑道:“正好我这里沏了一壶新茶,几位若是不嫌弃,不如进来坐坐,尝尝这茶如何。”
赵景和看了一眼慕容天,又看了看陆书瑶,拱手道:“那便叨扰了。”陈景安也跟着点头。三人便跟着陆书瑶进了茶室。
茶室不大,临着一扇半开的窗,窗外是一片碧绿的竹林。陆书瑶给三人各斟了一杯茶,茶汤清亮,香气清幽。慕容天端起来喝了一口,确实是好茶。
“陆姑娘这茶不错,比外头茶铺里卖的好多了。”慕容天道。
陆书瑶笑道:“这是今年新上的龙井,托人从茶山带来的,几位若是喜欢,走的时候带些回去。”
慕容天道了谢,又喝了两口。赵景和和陈景安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声说着话——赵景和在问陈景安府试的准备情况。陆书瑶在旁边坐了一会儿,便起身说去厨房看看晚饭的菜,把茶室留给了几人。赵景和和陈景安识趣地端着茶盏走到廊下,把屋里让出来。
茶室里只剩下慕容天和柳如烟两个人。柳如烟坐在他对面,端着茶盏也不喝,只是低头看着杯中浅碧色的茶汤,睫毛在午后光线里投下淡淡的影子。
慕容天放下茶盏,先开了口:“柳姑娘常来这儿?”
柳如烟道:“书瑶的父亲是白鹿书院的院长,她自小在书院里长大,我便隔三差五来找她喝茶。书院的先生们学问好,偶尔也听听课,长些见识。”
慕容天道:“那下次柳姑娘来听课的时候,若能提前知会一声,我也好跟着来沾沾光。”
柳如烟端着茶盏的手没有停,喝了一口才放下,目光却落在窗外的竹叶上,嘴角弯了一下:“慕容少爷若是想听,书院的大门又没关。只是下次别被刘伯拦在门口就行。”
慕容天道:“那今日有柳姑娘带着,算是过了明路。往后我自己来,怕是还得吃闭门羹。”
柳如烟终于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促狭:“那你就说来找陆书瑶的,报她的名字,刘伯不敢拦。”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一杯茶喝尽,赵景和和陈景安也从廊下回来了。慕容天起身告辞,对柳如烟道:“柳姑娘,我先去书院里再看看,回头若是碰上了再说话。”
柳如烟点了点头:“去吧。”
慕容天三人出了茶室,往后山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慕容天回头看了一眼茶室的窗,柳如烟还坐在窗边,手边搁着那卷书,侧脸安安静静的。他没有多留,转身跟上了赵景和的脚步。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桃花和青草的气息,院子里的书声隐隐约约,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