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剥皮旧址与老瘸子的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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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具装着两个魂魄、又在阵眼里熬了十六年的壳子,就是最好的容器。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傅铮左手屈起食指,挑开盒子上的一张发黑的符箓。
刺啦一声。
符箓撕裂。
霍沉舟控制的右半边身子猛地一震,就像是被人用大铁锤在后脑勺上狠狠砸了一下。
右耳里瞬间爆发出尖锐的耳鸣声。右眼里的红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占据了整个眼白。
“唔......”
霍沉舟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右腿膝盖一软,整个人重重地跪在了青石板上。
膝盖骨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脆响。
陆归远没能幸免。双魂共生把这种灵魂被撕扯的剧痛一分不差地传导到了左半边身子上。
他痛得连呼吸都停滞了,左手死死抠住大腿上的布料,硬是没让自己跟着倒下去。
“别挣扎了。”
傅铮看着跪在地上的霍沉舟,声音里透着一种戏谑。
“钱有德那老狐狸立的死当契约,确实厉害。但我这盒子上贴的,是沈砚灯当年留下的破煞符。撕一张,霍少爷的魂魄就散一分。撕完这十二张,这具壳子里,就只剩下陆少爷这个孤魂野鬼了。”
傅铮的手指搭在第二张符箓的边缘。
“下去。把底下的东西带上来。周朝奉的命,还有你们两位的命,我傅铮留着。”
地下室里只剩下几个道士放血的滴答声。
霍沉舟跪在地上,右半边身子疼得不断痉挛。冷汗顺着额头砸在青石板上,混着周砚白的血迹晕开。
这局是个死结。
不下去,傅铮直接撕符散魂。
下去,龙脉底下那具连沈砚灯都压不住的尸体,绝对能把他们生吞活剥了。
“你觉得,他拿到东西后,会让我们活着走出这个门吗。”
陆归远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出奇的平静。
“他连自己亲手办的喜堂都能拿去填阵眼。这老狗的话,连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霍沉舟在脑子里回了一句,右手的指甲已经抠进了砖缝里。
“把身体的控制权全给我。”陆归远突然说。
霍沉舟的意识猛地一顿。
“你要干什么?”
“他要容器,我给他容器。我这半边身子全是尸毒,阴气比龙脉里的死人还重。我下去。”
陆归远的左眼盯着傅铮搭在盒子上的手指。
“把右半边身子的气门全封死。装死。等我下去摸清底下的情况,找机会弄死这老瘸子。”
这特么是个送死的买卖。
霍沉舟太清楚这具壳子的状况了。左腿的尸毒虽然被压制,但只要一碰龙脉里的阴气,立刻就会反扑。到时候别说捞东西,陆归远这残魂会直接被尸毒融成一滩黑水。
“不行。”霍沉舟直接拒绝。
“你没有选择。”
陆归远的声音变得极其冷硬。
“他手里捏着你的命格。你只要动一下,他就能让你魂飞魄散。我死了,至少你还能在这具壳子里苟延残喘。”
没等霍沉舟反抗,陆归远控制左手,猛地一把抽出了怀里的那把断剪刀。
刀刃上的阴气再也压抑不住,瞬间在地下室里弥漫开来。
副官反应极快,拔出腰间的配枪,枪口直接对准了陆归远的眉心。
几个放血的道士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墙角躲。
“别紧张。”
陆归远控制左半边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冷笑。
他把断剪刀的刀尖,顶在了自己左半边脖子的大动脉上。
“傅督军,你要容器下龙脉。可以。”
陆归远左眼盯着太师椅上的老瘸子。
“但你手里拿捏的是霍沉舟的命格,不是我的。”
刀尖微微用力,刺破了表皮。黑黄色的尸毒混着血水顺着刀刃流下来。
“我这半边身子的命,现在归我管。你再敢撕一张符,我立刻割断这具壳子的心脉。大不了一拍两散,你这辈子都别想拿到龙脉底下的东西。”
傅铮搭在符箓上的手指停住了。
他凹陷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
这老狐狸算准了霍沉舟的软肋,算准了周砚白的命,却唯独没算到,这具壳子里还有一个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陆少爷,你这脾气,倒是比十六年前硬气多了。”
傅铮慢慢收回了手,把那个黄纸盒子重新递给副官。
“好。我给你半个时辰。把底下那具尸体嘴里含着的东西拿上来。半个时辰一到,见不到东西,我每隔一炷香撕一张符。”
傅铮挥了挥左手。
地下室正中央那个画满朱砂的锁魂阵中心,突然发出一阵沉闷的齿轮咬合声。
四块青石地砖缓缓向下塌陷,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浓郁到几乎实质化的阴冷死气,从洞口里喷涌而出。周遭的汽灯在这股死气的冲击下,火光瞬间变成了幽绿色,忽明忽暗。
那股气味,比乱葬岗里的肉泥怪物还要臭上百倍。那是沉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陈年尸气。
“请吧,陆少爷。”傅铮靠在虎皮椅背上,声音幽冷。
陆归远没有犹豫。
他强行切断了和霍沉舟右半边身子的神经连接,把所有的痛觉和控制权全揽到了左半边。
左手握着断剪刀,左腿僵硬地在地上拖行。
一步。
两步。
他走到那个黑漆漆的洞口边缘。
低头看去,洞口下方没有台阶,只有一条生满铁锈的粗大铁链垂向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霍沉舟。”
陆归远在识海里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如果我半个时辰没上来。你就算拼着魂飞魄散,也得把这老瘸子的狗头给我剁下来。”
没等霍沉舟回应,陆归远左手一把抓住那条冰冷的铁链,整个人纵身跳进了那个喷涌着绿火和死气的龙脉阵眼里。
黑暗瞬间吞没了这具残破的躯壳。
铁链在洞口边缘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
太师椅上的傅铮看着空荡荡的洞口,干瘪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那个捧着命格盒子的副官。
“去,把上面院子里的水缸推过来。”
傅铮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等他拿到东西。立刻封死阵眼。我要这具双魂肉身,永远给底下的东西陪葬。”
地下室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异响。
不是铁链晃动的声音。
像是某种巨大、沉重的石棺盖子,在地底极深处,被人缓缓推开的摩擦声。
傅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副官那只拿着盒子的黄铜机关手,也不受控制地发出了咔咔的齿轮错位声。
因为那个推开石棺的声音,不是从地下传来的。
而是从傅铮坐着的这把太师椅正下方,贴着他的脚底板,真真切切地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