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龙凤喜烛与剥皮废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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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沉舟的呼吸停了半拍。
沈砚灯的亲生女儿。那个为了布锁魂阵,连前朝孽种都能算计进去的疯老头,居然把自己的亲闺女嫁给了傅铮?
这老狗布的局到底有多大?
她如果是沈砚灯的人,那沈砚灯在地下室让我来找她拿钥匙,这就是个连环套。老家伙想借她的手试探我,还是想借我的手除掉她?
“你爹半个时辰前刚往我骨头里钉了七根透骨钉。”
霍沉舟控制着右半边僵硬的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他让我来找你拿钥匙。沈小姐,你们父女俩唱的这出双簧,本少爷没闲工夫陪你们演。”
沈青黛画画的手指停住了。
桌面上被她用蜡泪画出了半朵歪歪扭扭的梅花。
和霍沉舟撕碎的那张人皮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他让你来找我拿钥匙?”
沈青黛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荡荡的新房里回荡,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凄厉。
她猛地一把扯开了自己大红喜服的领口。
领口下方的脖颈上,赫然横着一道粗大的、像蜈蚣一样的黑色缝合线。
针脚走线,和当初缝在陆归远身上的命格线同出一辙。
“十六年前,他为了试探这龙脉地气能不能养活肉身,把我活生生勒死,缝进了这具用防腐药水泡了三年的死人壳子里。”
沈青黛指着自己脖子上的黑线。
“我就是个剥皮局里试错的废子。傅铮娶我,是因为只有我这具常年泡在药水里的壳子,能压住他每天晚上发作的尸毒。”
她直勾勾地盯着霍沉舟。
“你觉得,他会把西山秘库这么重要的钥匙,交给我一个废子?”
霍沉舟靠在椅背上。袖口里的断剪刀握得更紧了。
沈砚灯在撒谎。
钥匙根本不在沈青黛身上。老狐狸把我支到这儿来,是为了拖延时间。
七天。
陆归远的残魂只能撑七天。沈砚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拿到西山秘库里的玉棺。他要的就是这七天一过,陆归远魂飞魄散,我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完美容器。
“这老畜生。”
霍沉舟直接把断剪刀拍在桌面上。刀刃切进红木里,入木三分。
“既然你手里没钥匙,那你这条命也就没用了。”
他猛地站起身,左手直接扣向沈青黛的咽喉。
沈青黛没有躲。
她那双死水一样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透出一种解脱的快意。
就在霍沉舟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道黑色缝合线的时候。
沈青黛突然压低声音,快速吐出一句话。
“钥匙不在我这儿,但在我脑子里。”
霍沉舟的手指硬生生停在她咽喉前半寸的地方。指甲带起的劲风刮破了她脖子上的一层油皮。
“说清楚。”
“副官那个槐木纸人,是我亲手扎的。”
沈青黛把领口重新拢好,遮住那道黑线。
“十六娘的八字也是我刻进去的。傅铮以为那是他控制副官的命门,其实那是我爹留的后门。真正的钥匙,早就被我爹融成了铜水,浇铸在傅铮坐的那把督军铁椅里了。”
她抬起头,看着霍沉舟。
“只有我知道怎么把那把钥匙完整地提炼出来。你杀了我,你和你身体里的那个残魂,就只能在七天后一起等死。”
霍沉舟收回左手。
他盯着沈青黛看了足足十秒。
这女人把底牌亮得太快了。快得像是在急于求成。
她恨沈砚灯,恨傅铮。她想借我的手去开西山秘库。但她绝对隐瞒了提炼钥匙的代价。
“督军铁椅在哪。”
“在城外的驻军大营。傅铮死的消息明天一早就会传开,大营那边很快就会哗变。”
沈青黛站起身,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扯出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披在身上。
“我们只有三个时辰的时间。天亮之前,必须把钥匙拿到手。”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夜色。
“你敢跟我去吗?”
霍沉舟把桌上的断剪刀拔出来,重新塞回袖口。
“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从二楼阳台翻了下去。
避开外围的阴哨,一路摸到了公馆后门的一辆黑色福特轿车旁。
沈青黛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霍沉舟拉开副驾驶的门,刚准备坐进去。
他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右胸腔里那颗一直平缓跳动的地煞心,毫无征兆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识海深处,用一根烧红的铁丝狠狠扎进了他的神经网里。
痛觉不是从肉体上传来的,而是来自灵魂深处。
陆归远。
那个被压制在识海最底端的残魂,居然在这个时候强行撕开了一条缝隙。
“别去......”
陆归远的声音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地在霍沉舟脑子里回荡。带着一种即将消散的沙哑。
“那是......死局......她脖子上的线......”
声音戛然而止。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比之前狂暴十倍的阴寒之气,瞬间冲破了右边锁骨下方的第一根透骨钉。
噗嗤。
黑色的长针被硬生生逼出半寸。顶端的朱砂直接炸成了一团红粉。
霍沉舟死死扣住车门边缘。车门上的铁皮被他硬生生捏出了五个指印。
他抬起头,隔着挡风玻璃看着坐在驾驶室里的沈青黛。
女人没有看他。她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路灯昏暗的光晕打在她的侧脸上。
霍沉舟清楚地看到,沈青黛脖子上的那道黑色缝合线,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了一条缝。
一条长满黑色鳞片的极细微的触手,正顺着那条缝隙,慢慢地探了出来。
那是前朝孽种的鳞片。
和地下阵眼里陆镇海变成怪物时长出的鳞片,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