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鬼头大刀与午夜越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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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刀刃把手心的肉切成了烂泥,那股力道也没有半点减弱。
无头尸脖子上的肉芽疯狂扭动,试图加力,却被这股阴寒的力道死死压制住。
紧接着。
陆归远控制着左腿,猛地一脚踹在无头尸的膝盖骨上。
咔吧一声脆响。
比生铁还硬的尸骨,竟然被这一脚硬生生踹得弯折了下去。无头尸单膝跪在陨铁上,手里的鬼头刀脱手掉在地上。
“这......怎么可能......”
站在裂缝边缘的沈砚灯,那张老脸终于绷不住了。手里的黄符纸被他捏得变了形。
“你一缕残魂......就算借了指骨的阴气......怎么可能压得住霍家军的军阵!”
陆归远没有搭理他。
他控制着左手,撑着陨铁底座,慢慢地站了起来。
灰布长衫已经被血浸透了。左手往下滴着血,右半边身子软绵绵地耷拉着。
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此刻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睁开了。
原本属于霍沉舟的那种狠戾和痞气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死人一样的漠然。
“沈砚灯。”
陆归远借着霍沉舟的嘴开了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在整个地下大营里回荡。
“你真以为,当年大雪夜城墙根底下的事,没人知道吗?”
沈砚灯的后背猛地拔直了。他死死盯着那张脸,干瘪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自断一指,做替死连理枝,是为了保霍沉舟的魂。”
陆归远控制着左手,慢条斯理地把黏在脸颊上的一缕带血的头发拨到脑后。
“但你有没有想过。三千霍家军,个个都是百战的精锐。就算军阀包了饺子,也不可能一夜之间连个突围的活口都没留下。”
地下大营里的风卡在喉咙里。
连坑底那些躁动的阴兵,似乎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霍沉舟在识海里听着这话,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十六年了。他一直以为是军阀的火炮太猛,加上自己轻敌,才导致全军覆没。
陆归远这话是什么意思?当年有内鬼?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沈砚灯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老猫,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当年火并,老朽赶到的时候,只剩下满地的死尸!你这小辈休要在这里妖言惑众!”
“是吗。”
陆归远控制的左边嘴角往上挑了挑。那是一个极其讥讽的弧度。
他根本不接沈砚灯的话茬。
左手突然捏起一个极其古怪的法诀。
大拇指压住中指,食指和小指并拢,直接点在自己右胸那个还在往外冒着黑气的血窟窿上。
点在那个嵌着南红玛瑙戒指的指骨上。
“陆家问米,走阴不走阳。”
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炸开。
“今夜子时已到。这截指骨里的怨气,也是时候该还给正主了。”
法诀按下的空当。
右胸那截指骨里的幽绿色火苗,突然像被倒进了一桶滚油,轰的一声窜起三尺高。
但这火苗没有烧霍沉舟的肉体。
而是顺着陨铁底座的裂缝,直接扑向了坑底那三千具阴兵!
“你敢!”
沈砚灯目眦欲裂。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真血喷在手里的黄符纸上。
“锁魂阵!起!”
黄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红光砸向坑底。
但迟了。
幽绿色的火苗已经落在了坑底最前面那排阴兵的身上。
没有燃烧的皮肉味。
那火苗直接钻进了阴兵胸口插着的那把莲花匕首里。
咔哒。
极其清脆的一声响。
第一排阴兵胸口的莲花匕首,竟然被这股幽绿色的火苗,硬生生往外顶出了半寸!
紧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
三千把莲花匕首,在同一时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音,一点一点地从尸体的胸腔里退了出来。
“你疯了!”
沈砚灯的脸白得像糊了一层纸。他连连后退,差点一脚踩空掉进深坑里。
“你拔了锁魂钉......这些阴兵会彻底失控......他们会把这里所有活人的肉都咬碎!”
“活人?”
陆归远控制着左手,慢慢放下法诀。
他偏过头,看着单膝跪在地上、还在试图挣扎的无头尸。
“这底下压着的,全是十六年前被出卖的冤魂。”
他转过视线,那双没有半点温度的眼睛死死钉在沈砚灯脸上。
“沈老头。当年把霍家军的布防图,亲手交到军阀手里的......”
陆归远的声音顿了一下。
识海里,霍沉舟的呼吸彻底停滞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用一把生锈的钝锯子来回拉扯,连带着灵魂都在发颤。
“不就是你那个好徒弟,现在正穿着大红喜服、在京城督军府里等着拜堂的......傅督军吗。”
话音落地的空当。
坑底。
三千把莲花匕首,齐刷刷地从尸体的胸腔里崩了出来。
黄铜匕首砸在青砖上,发出连绵不绝的脆响。
锁魂阵,破了。
三千双浑浊的白翳眼珠里,突然涌出两行黑色的血泪。
他们没有看站在陨铁上的陆归远。
而是齐刷刷地转过头,死死锁定了站在裂缝边缘、手里还捏着半张废符的沈砚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