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缝皮走肉与阴兵虎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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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沉舟在脑子里怒吼。他试图抢回左手的控制权,但陆归远这次借着心头血被辱的滔天怨气,硬生生压制住了霍沉舟的意识。
不到十个呼吸的功夫。
左手把画完的黄纸揉成一团,直接砸在沈砚灯的脸上。
“带着图滚。”
霍沉舟的喉咙里挤出属于陆归远清冷的声音。透着一股要拉所有人陪葬的狠厉。
沈砚灯接住纸团。展开看了一眼。
死人脸上终于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陆爷痛快。大帅,您这具身子现在可是热闹得很啊。”
沈砚灯把黄纸贴身收好。转身走向暗道更深处。
“跟紧了。这条道是当年挖护城河的时候留下的废窑子。走错一步,就得给上面那些北洋兵当点心。”
霍沉舟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里全是一股子陈年的霉味。
刚才陆归远那一下强行夺舍,耗尽了他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点体力。
他只能靠着左手扒着湿滑的土墙,拖着彻底废掉的右腿,一步一步在烂泥里往前挪。
头顶的震动越来越密集。泥沙已经开始成块的往下掉。
“你画了什么。”
霍沉舟一边往前爬,一边在识海里问。
陆归远没有回答。那条锁链重新归于死寂。就像是彻底耗干了力气,陷入了深度的沉睡。
霍沉舟咬着牙,把骂娘的话咽了回去。
这孙子绝对没安好心。那张图里肯定埋了雷。沈砚灯要是真按照图去霍家老宅取东西,指不定会触发什么要命的机关。
暗道越来越窄。到最后,连沈砚灯那具僵硬的走肉都得弯着腰才能过去。
霍沉舟干脆手脚并用,在泥水里爬行。
右膝盖的裤管早就磨破了。皮肉直接蹭在碎石子上,带出一条长长的血印子。
不知道爬了多久。
前面的火光突然停了。
一股带着水腥味的冷风,从前方吹了过来。
到出口了。
沈砚灯推开挡在前面的一块烂木板。外面是一片长满芦苇的野河滩。
天已经大亮了。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雪停了。
霍沉舟从暗道口爬出来。整个人瘫在长满枯草的河滩上。
左手掌心已经被粗糙的土墙磨得见到了白骨。
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看着灰暗的天空。大口呼吸着没有土腥味的冷空气。
“大帅。”
沈砚灯站在几步开外的芦苇荡边上。背对着河面。
“图我拿到了。咱们的买卖两清。”
他把那根早就熄灭的雪茄重新塞进嘴里。
“傅铮现在全城搜捕您。这城南的护城河外面,我给您备了一份大礼。算是报答当年您在奉天提拔我的恩情。”
沈砚灯说完。僵硬的身子直接倒向了芦苇荡深处。
没有落水的扑通声。就像是一块烂木头被泥沼无声地吞没了。
霍沉舟撑着左手坐起来。
河滩上除了被压倒的芦苇,什么都没留下。连个脚印都没有。
这具走肉走得太干净了。
霍沉舟把视线投向河面。
水腥味里,夹杂着一股极其熟悉的味道。
那是上等檀香混着朱砂的气味。
河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乌篷船,正静静地停在距离河滩不到三丈远的水面上。
没有下锚。也没有随着水流漂动。
就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钉子死死钉在水面上。
船头挂着一盏白纸灯笼。灯笼上没有写字。
霍沉舟的左眼皮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死死盯住那个站在船头撑篙的背影。
那是一个穿着深蓝色粗布对襟褂子的男人。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破毡帽。
那身衣服。
就是几个时辰前,在乱葬岗的雪夜里,陈三扔给他的那个牛皮纸包里装的行头!
连大褂后摆上那块缝补的狗皮补丁都一模一样。
“陈三?”
霍沉舟喉咙里滚出两个字。声音哑得连他自己都快听不清了。
撑篙的背影没有回头。
一只苍白的手从大褂的袖管里伸出来。手里提着一盏正在滴着黑油的马灯。
不是陈三。
那只手背上,用鲜红的朱砂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锁魂符文。
符文正中央。赫然写着陆归远的生辰八字。
一阵冷风吹散了河面上的晨雾。
乌篷船的帘子被风卷起一角。
霍沉舟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船舱正中间。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口没有上漆的柏木棺材。
棺材盖大敞着。
里面空无一物。
但在棺材底部的木板上。用暗红色的血迹,写着四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接陆爷回家。”
字迹苍劲有力。每一笔都带着要将人抽筋扒皮的偏执与疯狂。
那是傅铮的字。
霍沉舟左手猛地抓紧了身下的枯草。
傅铮根本没有在上面挖地。
他早就料到暗道会通向护城河。
这艘船。这口棺材。这个画着生辰八字的纸人篙手。
全是在等他自投罗网。
“跑。”
霍沉舟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刚要用左手撑起身体。
脚腕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冰冷的触感。
一只从河滩烂泥里伸出来的惨白手骨,死死抠住了他废掉的右腿脚踝。
泥浆翻涌。
一个接一个的人头大小的水泡在河滩上炸开。
十几个穿着破烂北洋军装的活尸,正从泥地里一点点爬出来。
他们身上的军服全被地下水泡烂了。但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把上了刺刀的毛瑟枪。
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瘫在地上的霍沉舟。
那个站在船头的纸人篙手,缓缓转过了头。
毡帽下,是一张用白纸糊成的平整面孔。
面孔正中央,被人用朱砂笔粗糙地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笑脸的嘴角一直咧到了耳根。
“大帅。”
纸人嘴里发出了陈三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疯狂与得意。
“这水路不好走。督军让我来接您一程。”
纸人手里那盏滴着黑油的马灯,火苗突然窜起半尺高。幽绿色的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河滩。
霍沉舟看着那些端着刺刀逼近的活尸。
右胸那颗地煞心,在这一刻,诡异地停跳了一拍。
他被算计了。
从陈三在乱葬岗出现的那一刻起,这就是一个死局。
而他,刚刚把唯一能翻盘的阴兵虎符阵法图,亲手交给了沈砚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