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溺水争喉,断腕沉江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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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沉舟没有接话。
他在等。等识海里那个疯子的反应。
如果陆归远在这个时候彻底失控,地煞心绝对压不住这股同归于尽的怨气。大家都得死在这片水面上。
霍沉舟。
识海里,陆归远的声音响了起来。出奇的平静。
他没撒谎。
霍沉舟愣了一下。他在脑子里飞快反问:你早就知道?
我挡枪的时候,就看到了开枪那人袖口上的北洋军徽。
陆归远的残魂在识海里慢慢凝聚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我只是想赌一把。赌傅铮会因为这半条命,放过霍家剩下的人。可惜,我输了。
原来如此。
所有的逻辑在这一刻全部闭环了。
陆归远根本不是什么被爱情蒙蔽双眼的蠢货。他十六年前就知道傅铮是幕后黑手,他用自己的命去挡枪,是在拿命跟傅铮做交易,换霍家全族的活路。
但他不知道,傅铮要的不只是他的命,还要霍家地下那三万阴兵。
现在,把身体给我。
陆归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容抗拒的威压。
这是我和他的烂账。你这只替死鬼,没资格插手。
霍沉舟左手死死扣着木板边缘,木刺扎进肉里。
不给。
他咬着牙,在脑子里冷笑。
你现在出来,除了拉着他一起死,还能干什么?老子好不容易从地府爬回来,不是为了陪你们两个疯子殉情的。
现实中,沈砚灯看着水面上没有动静的两人,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符合他的推演。陆归远听到这个真相,应该立刻暴走,手撕了傅铮才对。
怎么?陆爷连杀父之仇都能忍?
沈砚灯敲了敲旱烟袋,语气里多了一丝焦躁。
既然陆爷不动手。那砚灯就代劳了。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周围水面上的几千个纸人,突然像得到了统一的指令,齐刷刷地朝着霍沉舟和傅铮的方向挤压过来。
带有炸药的纸人,一旦靠拢,就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傅铮!
霍沉舟猛地转头,冲着旁边的北洋督军吼道。
解开手铐!不想死就赶紧滚!
傅铮看着逼近的纸人潮,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和霍沉舟连在一起的精钢链条。
那张阴沉的脸上,突然扯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
我说了。今天就算死,我也要把你带回城。
他没有去摸钥匙。
也没有去砍那根根本砍不断的精钢链条。
傅铮直接从后腰拔出那把军用匕首。刀刃反转,对准了自己左手腕的关节处。
霍沉舟的右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你疯了......
话音未落。
刀锋带着破风声,狠狠剁了下去。
没有丝毫犹豫。连皮带骨,齐根切断。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霍沉舟半张脸。
那只戴着纯白羊皮手套的断手,连同精钢手铐一起,重重地砸在霍沉舟面前的木板上。
傅铮连哼都没哼一声。他用右手死死捂住喷血的左腕断端,整个人顺着水流,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黑暗的江水里。
江面上只剩下一圈迅速被水流冲散的血色涟漪。
霍沉舟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喧闹的爆炸声和水流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这疯狗。为了不拖累他,也为了不让他被牵连炸死。居然直接断腕逃生。
不,不对。
霍沉舟看着木板上那只还在往外渗血的断手。
傅铮不是为了救他。
这狗东西把断手留在这里,手铐还锁在霍沉舟腕上。那只断手里,流的是傅铮的血。
周围的纸人认的是太岁壳的怨气和傅铮的仇人血。
现在,仇人的断手就锁在霍沉舟身上。
这几千个带炸药的纸人,会像闻到腥味的鲨鱼一样,把霍沉舟连同那只断手一起,炸成齑粉!
霍沉舟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沈砚灯在画舫上大笑起来。笑声像夜枭一样刺耳。
督军好气魄!断尾求生。陆爷,看来您这辈子,注定要被他算计到死啊。
纸人潮已经逼近到不到三步的距离。
最前面的几个纸人,肚子里的引信已经开始发出嘶嘶的燃烧声。
霍沉舟靠在木板上,看着越来越近的火光。
逃不掉了。右腿废了,左手锁着死人的断手,地煞心漏风。
这是个真正的死局。
就在引信即将烧到尽头的那一瞬。
江面下游的浓雾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马达轰鸣声。
不是炮艇。
是一艘破破烂烂的运沙船。
船头上,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对襟褂子的年轻人。手里拎着一把两尺长的杀猪刀。
刀背上,挂着九个生锈的铜环。
年轻人看着被纸人包围的霍沉舟,刀尖一指。
哥。我来接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