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剥皮真相,沉江的青铜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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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层的真实记忆,正在像破土的竹笋一样往外钻。
太岁孢子缓过劲来了。
它察觉到了陆归远气息的混乱。十几根粗壮的触须再次弹射而出,这次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目标依然是陆归远。
霍沉舟动了。
他没有去管那些触须。他借着左臂最后的一点力气,整个人像一条濒死的野狗,猛地扑向地上的那把剥皮刀。
陆归远也在这时松开了捂着脑袋的手。
极煞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去抓那把属于自己的本命物。
两只手。
一只糊满死人血、透支了纯阳之气的右手。
一只苍白如纸、布满阴寒煞气的左手。
在同一时间,死死握住了那把生锈的剥皮刀的刀柄。
“嗡——”
两股截然相反的血液。两种被撕裂了十六年的命格。
在刀柄上那层干涸的陈血作为媒介下,轰然对撞。
周围的风停了。江水的咆哮声被彻底抽空。
霍沉舟脑干深处像是被人抡了一把大锤。
他的视线被剥夺。取而代之的,是强制涌入脑海的,属于陆归远视角的记忆画面。
那是十六年前的奉天天坑。
地下河的水漫过脚踝。冰冷刺骨。
画面里。霍九浑身是血地跪在淤泥里,手筋脚筋全被挑断,像个破布麻袋。
“陆少爷......你走啊......”画面里的霍九吐着血沫,眼神桀骜却透着绝望。“傅铮要的是我......你他娘的瞎逞什么能......”
视角的主人没有走。
他手里拿着这把剥皮刀。刀刃贴着自己的颧骨。
“霍九。你这条命,是我在奉天街头捡回来的。”
陆归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说过,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得给我当一天的狗。”
刀尖刺破了皮肤。
“现在。我要你换上我的脸。用我的身份,去傅铮身边当一条咬死他的疯狗。”
“嘶啦——”
皮肉撕裂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
画面戛然而止。
现实里。
握着刀柄的两人同时发出了一声闷哼。
陆归远那双纯黑的眼珠子,在这一刻彻底褪去了煞气的伪装。眼白重新浮现,瞳孔里倒映着霍沉舟那张布满血污的脸。
他想起来了。
所有的记忆,在触碰到这把刀,触碰到霍沉舟血液的瞬间,全部归位。
十六年。
他在锁魂棺里恨了十六年的仇人。其实是他自己用命保下来的那条疯狗。
“霍九......”
陆归远苍白的嘴唇微微开合,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噗嗤!”
皮肉被贯穿的闷响。
太岁孢子的三根触须,趁着两人记忆融合的停滞,直接洞穿了陆归远的腹部。
幽绿色的倒刺在腹腔里猛地撑开,死死锁住了陆归远的脊椎。
“陆哥!”
底舱门边,刚才被震晕的霍长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他看着被触须挑在半空的陆归远,发出了一声撕裂声带的惨叫。
陆归远被举到了半空。
太岁孢子开始疯狂吞噬他体内的极煞之气。那件残破的大红喜服在半空中猎猎作响。
“放开他。”
霍沉舟半跪在甲板上。
他没有去看半空中的陆归远。他低着头,看着手里那把终于完全属于自己的杀猪刀。
刚才握住剥皮刀的时候,陆归远把刀留给了他。
“咔哒......咔哒......”
运沙船的底舱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断裂声。
刚才霍长生盲目打舵撞击画舫,运沙船的龙骨已经彻底断裂。江水正在疯狂倒灌。船体开始向右侧严重倾斜。
这艘装满血沙的铁壳子,马上就要沉了。
太岁孢子察觉到了危险。它准备拖着陆归远这具战利品,遁入江底。
“我让你放开他。”
霍沉舟站了起来。
那条被踩断的右腿完全不受力,他只能靠左腿支撑着身体。
他把腰间那把卷了刃的杀猪刀抽了出来。
没有煞气,没有纯阳之火。
只有一具快要流干了血的残躯。
霍沉舟深吸了一口气。江面上的水汽混着脏器破裂的腥气灌进肺里。
他看着半空中正在被吞噬的陆归远。那张十六年前替他割下脸皮的真身。
“十六年前。你替我做了一次主。”
霍沉舟反手握住杀猪刀。刀口向内。就像当年陆归远教霍长生的那样。
“今天。这账,老子自己平。”
他没有冲向太岁孢子。
而是举起杀猪刀,对准了自己右侧胸腔。
那个装着地煞心的位置。
“霍九!别动!”
半空中的陆归远察觉到了他的意图。那双恢复了眼白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极度的恐慌。
霍沉舟咧开嘴,笑了。
“傅铮这老狗说过。太岁最贪吃。”
“你这具极煞,顶多算个冰镇的冷盘。”
霍沉舟双手握刀,狠狠扎进了自己的胸腔。
“老子这颗地煞心,才是刚出锅的满汉全席!”
刀刃切开肋骨。
滚烫的纯阳心血顺着刀槽喷射而出,直接浇在倾斜的铁皮甲板上。
太岁孢子闻到了地煞心血的味道。
那股致命的吸引力,直接盖过了陆归远身上的极煞之气。
缠在陆归远腰上的触须猛地松开。陆归远重重地摔在甲板上,顺着倾斜的船体往江水里滑。
肉瘤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所有的触须调转方向,直扑霍沉舟敞开的胸腔。
“轰隆!”
运沙船的龙骨彻底崩断。
庞大的船体从中间断成两截。铁皮撕裂的巨响盖过了一切声音。
霍沉舟被太岁孢子的触须死死缠住,连同那半截沉重的船头,一起砸进了冰冷刺骨的江水里。
水花漫天。
陆归远在落水的最后一秒,死死抓住了断裂的船舷边缘。
他半个身子泡在水里,看着江面上翻滚的巨大漩涡。
那个顶着他的脸,替他活了十六年的疯狗,就这么被怪物拖进了水底。
“霍九......”
陆归远的指甲在铁皮上抠出刺耳的抓痕。鲜血染红了江面。
水下。
霍沉舟的意识正在快速消散。
太岁的触须正拼命往他胸腔里钻。江水灌进鼻腔,带来一阵窒息的灼痛。
他没有挣扎。
他任由自己向着漆黑的江底沉去。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瞬间。
他左眼微弱的余光,穿过浑浊的江水,看到了水底深处的一样东西。
在运沙船残骸砸出的江底淤泥里。
无数双惨白的水鬼手,正拉扯着一具巨大的青铜棺材,缓缓升起。
那具棺材的样式,和锁住陆归远十六年的锁魂棺一模一样。
只不过。
那具青铜棺材的盖子上,没有贴符纸。
而是用朱砂,赫然刻着一个巨大的“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