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京城诡局,胭脂井的死人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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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督军府那边......”
“我让你去胭脂井。听不懂人话?”
霍沉舟声音一沉。一股无形的煞气压得司机喘不过气来。
“是......是。”
司机赶紧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了一条狭窄的胡同里。
胭脂井。
京城八大胡同里最下等的一个窑子。这里没有挂牌的清倌人,只有些年老色衰的暗娼和抽大烟的烂赌鬼。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劣质脂粉混杂着尿骚味的气息。
车子停在胡同口进不去了。
霍沉舟推开车门,踩着满地的煤渣子和污水,大步往胡同深处走去。
他没让司机跟着。
胭脂井最里面的一扇破木门前。
霍沉舟停下脚步。
门环已经锈死了。他没有敲门,而是用脚尖在门槛下方的一块青砖上,有节奏地踢了三下。
两短一长。
这是十六年前,奉天暗桩联络京城总部的死号。
门里安静了足足一分钟。
“吱呀——”
木门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一张满是橘皮皱纹的老脸探了出来。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太婆。剩下的那只浑浊的眼珠子,死气沉沉地盯着门外的霍沉舟。
“找谁。”老太婆声音像砂纸打磨过一样刺耳。
“找霍九。”
霍沉舟吐出三个字。
老太婆浑浊的眼珠子微微一动。
“霍九死在奉天了。连尸首都沉了江。”
“他欠我的账没平。阎王爷不敢收。”霍沉舟盯着老太婆。
老太婆没再说话。
她慢慢拉开门,让出一条道。
霍沉舟闪身进去。
屋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窗户全被厚厚的黑布蒙死了。一股浓烈的线香味道直冲鼻腔。
这不是普通的窑子。
这是走阴行在京城的一个暗点。
“坐。”
老太婆摸索着点亮了一盏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屋子正中间的一张八仙桌。桌子上摆着一个黑漆漆的木牌位,上面没有名字,只画着一道扭曲的朱砂符。
霍沉舟大马金刀地在桌边坐下。
他把大衣扣子解开,露出里面沾着血迹的衬衣。
老太婆把煤油灯推近了一点。
她那只独眼盯着霍沉舟的脸看了半天。
“这张皮,是陆家大少爷的。但里头的瓤子,不是。”
老太婆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傅铮用名贵药材养了这张皮十六年。京城里谁都知道,督军府里藏着个见不得风的活菩萨。”
“你既然占了这具壳子,不在督军府里享福,跑来我这烂泥坑里找死?”
霍沉舟冷笑了一声。
“享福?”
他把左手伸过去,平摊在桌面上。
“你摸摸。”
老太婆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搭在霍沉舟的手腕脉门上。
手指刚碰触到皮肤的瞬间。
老太婆就像触电一样猛地缩回手。那只浑浊的独眼里,爆发出极度的惊恐。
“天煞孤星......纯阳罡气!”
老太婆连人带椅子往后倒退了两尺。
“你......你是十六年前沉江的那个霍九!”
“算你这老骨头还没瞎透。”
霍沉舟收回手,手指在桌面上敲出沉闷的节奏。
“十六年前,傅铮把我沉江,把陆归远钉在奉天。这局棋,你们走阴行没少出力。”
霍沉舟盯着老太婆,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狠劲。
“沈砚灯已经死在奉天了。现在,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老太婆咽了口唾沫。
她看着眼前这个本该死透了的暗桩,如今却顶着极煞的皮,带着天煞的命格坐在自己面前。这简直是走阴行几百年都没见过的怪物。
“你......你要拿什么。”
“我当年留在胭脂井的那本账。”
霍沉舟一字一顿。
老太婆脸色变了变。
她犹豫了片刻,转身走到墙角,挪开一个破水缸。从地下的暗格里,捧出一个生满铁锈的铁盒。
“东西一直没动过。”
老太婆把铁盒放在桌上。
“当年你出奉天任务前,把这盒子寄存在这。说如果半个月你没回来,就让我把盒子烧了。”
“我舍不得这铁盒子,就一直留着。”
霍沉舟没理会她的解释。
他伸手拿起铁盒。天煞罡气一震,直接把锈死的铜锁震断。
掀开盖子。
里面没有金条,也没有大洋。
只有一本泛黄的线装账册。
霍沉舟翻开账册的第一页。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十六年前,傅铮在京城和奉天两地,所有暗桩的名单和资金流向。
这是霍九当年给自己留的保命符。如果傅铮要杀人灭口,这本账就是拉着傅铮同归于尽的雷。
但霍沉舟的视线,并没有停留在那些名单上。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账册扉页的空白处。
那里,原本应该是干干净净的。
但现在,却用朱砂写着一行极小的蝇头小楷。
墨迹已经发暗,显然写上去有些年头了。
上面写着:“陆归远,壬子年腊月初八生。已入局。”
霍沉舟捏着账册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字迹不是傅铮的。
更不是沈砚灯的。
这笔走龙蛇的起承转合,霍沉舟太熟悉了。
这是陆归远自己的字迹。
“谁动过这本账。”
霍沉舟抬起头,死死盯着对面的老太婆。
“这十六年,除了你,还有谁碰过这个盒子!”
老太婆被他身上的煞气压得喘不过气,连连摆手。
“没有......绝对没有!这暗格除了我,连只老鼠都钻不进去!”
霍沉舟低头看着那行朱砂字。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寒。
十六年前,这本账册被他锁进暗格的时候,陆归远还在奉天的大少爷府里当他的贵公子。
那时候,陆归远根本不可能接触到霍九的这本核心账册。
除非。
陆归远在被剥脸沉江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这本账的存在。甚至,他亲自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已入局。”
霍沉舟闭上眼睛。
那在奉天天坑的地下河里,陆归远抢过剥皮刀,逼着自己换脸活下去的画面,再次在脑子里炸开。
陆归远。
那个被他在锁魂棺里恨了十六年的大少爷。
那个为了护着他,在江底硬抗太岁孢子的极煞。
从十六年前开始,就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猎物。
他早就知道傅铮要干什么。
他主动跳进了这个死局。
“这大少爷......”
霍沉舟把账册揣进怀里,隔着布料按在胸口那块红布上。
“十六年前我给人当狗,那是为了换口饭。现在老子连心都掏过了,这京城里的规矩,得按我手里的刀来定。”
他站起身,大步朝屋外走去。
必须马上回督军府。
那口压在督军府地下的锁魂棺里,装的绝对不只是什么龙脉阵眼。
那里头,藏着陆归远十六年前主动入局的真正筹码。
就在霍沉舟一只脚跨出木门的时候。
老太婆突然在身后幽幽地开腔了。
“霍九。”
“督军府底下那口棺材,最近半个月,一直在往外渗血。”
老太婆那只独眼死死盯着霍沉舟的后背。
“而且,渗出来的血......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