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胭脂坟的诛心局,督军大印的死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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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被这几个字狠狠烫了一下。
霍沉舟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傅铮费尽心机养在西山太岁母体肚子里的东西,不是他自己的官印,而是陆归远的私印。
十六年前的局,根本不是陆归远把霍九卖给了傅铮。
是傅铮把陆归远连同这枚印章,一起钉死在了这盘棋上。
“你这大少爷,到底还背着老子干了多少蠢事。”
霍沉舟咬着后槽牙。拿着印章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骨头缝里发出咔咔的响声。
白玉京已经退到了十几米外的一棵枯树下。他看着霍沉舟手里发光的印章,脖子上的缝合线因为情绪激动而渗出了黑色的粘液。
“好算计。陆归远,你真他娘的是个疯子。”
白玉京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忌惮。
“你用自己的印章镇压太岁母体,用自己的真血喂养这东西。你把自己的命格和这西山的阴脉绑在了一起。”
白玉京指着霍沉舟。
“他现在拔了移命局,炸了母体。这枚印章吸了他的血,西山底下的东西就要彻底失控了。”
白玉京把掌心雷收回怀里。
“霍九。你以为你赢了?”
白玉京冷笑一声。
“这印章是个死契。谁的血喂了它,谁就得顶替母体的位置,替傅铮镇压这西山底下的八百恶鬼。”
“你现在用的壳子是陆归远的,血是他的。但里面的魂,是你霍九的。”
白玉京转过身,白西装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
“这西山,你走不出去了。”
话音刚落,白玉京的身影直接融进了浓雾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霍沉舟没有去追。
他现在的身体状态根本追不上。更要命的是,脚底下的泥土开始往下塌陷。
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正在以他站立的地方为中心,迅速成型。
漩涡底下,传出无数凄厉的鬼哭狼嚎声。那是八大胡同死掉的窑姐儿,是那些被傅铮用来填坑的冤魂。
太岁母体被炸,镇压这些冤魂的盖子被掀开了。
而他手里这枚沾了血的印章,正在疯狂吸收周围的阴气,试图重新形成一个新的镇压阵眼。
代价就是,拿着印章的人,会被拖进漩涡深处,成为新的人柱。
印章上的红光越来越盛。霍沉舟的整条右臂已经被冻得失去了知觉。一层薄薄的冰霜顺着手腕往上蔓延。
“撒手......”
识海里,陆归远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那股阴寒之气强行从角落里冲出来,试图夺取右手的控制权。
“把印章......扔进坑里......你自己走......”
这大少爷又要玩自我牺牲那一套。
霍沉舟右胸腔里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你给老子闭嘴。”
霍沉舟死死握住印章,天煞罡气在右臂里疯狂反扑,硬生生逼退了那层冰霜。
“十六年前你没问过我的意见,就把我拉下水。今天你还想自己做主?”
霍沉舟看着脚下越来越大的黑色漩涡。泥土已经没过了他的小腿。
“你欠我的账还没算清楚。想死?没那么容易。”
霍沉舟深吸了一口气。
他做出了一个让陆归远残魂彻底疯狂的动作。
他没有把印章扔进漩涡。
而是直接把那枚沾满鲜血的黄铜印章,塞进了自己大衣的内口袋里。死死贴着右侧胸腔那颗跳动的心脏。
“你疯了!”
陆归远的声音在识海里炸开,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
“带着这东西......你会被拖进死门的!”
“死门?”
霍沉舟拔出插在泥地里的杀猪刀。
天煞罡气全面爆发。整个人在下陷的泥潭里硬生生拔高了半尺。
“老子在奉天当了十六年的鬼,这世上还有什么门是我没走过的。”
霍沉舟看准了漩涡边缘一块凸起的残碑。
双腿猛地发力。
“砰!”
泥水四溅。
他整个人像一只离弦的箭,直接跃出了漩涡的中心,稳稳地落在那块残碑上。
右胸腔里的印章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皮肉发紧。但那些试图拖拽他的阴气,在接触到天煞罡气和陆归远残魂的双重压制时,竟然诡异地达成了一种平衡。
这印章,认主了。
认的是陆归远的血,镇的是霍九的罡气。
漩涡在失去目标后,慢慢停止了旋转。地下的鬼哭声也渐渐平息。
西山胭脂坟,重新恢复了死寂。
霍沉舟站在残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黑呢大衣成了破布条。
他从兜里摸出那半包被压扁的哈德门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找了半天,才想起那个黄铜打火机刚才被他用来点移命局了。
“艹。”
霍沉舟把烟吐在地上。
他抬起手,按着右胸腔那个硬邦邦的轮廓。
“陆大少爷。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了。”
霍沉舟的声音在空旷的坟地里显得异常平静。
“这枚印章,到底是怎么回事。”
识海里沉默了很久。
久到霍沉舟以为这大少爷又要装死的时候。
陆归远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透着一股彻底认命的疲倦。
“那是......傅铮的催命符。”
陆归远叹了口气。
“十六年前,傅铮要拿你的命填坑。我拦不住。”
“我只能把自己的生辰八字和这枚私印,一起埋在西山。做了一个反向的移命局。”
“他在奉天用你的命养太岁。我就在京城用我的命,抽干他督军府的气运。”
陆归远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傅铮在江底没死透。他带去奉天的那三个团,全成了他的养料。”
“他借着肉芝的孢子,重新拼凑了一具身体。”
霍沉舟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想起了白玉京脖子上的那些缝合线。
“白玉京......”
“不。”
陆归远打断了霍沉舟的猜测。
接下来的一句话,让霍沉舟的后脊梁骨彻底凉透了。
“白玉京只是个传话的傀儡。”
陆归远的残魂在识海里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傅铮现在......就在京城。”
“而且,他手里拿着的,是你霍九十六年前被沉江的那具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