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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聘礼与死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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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轰然撞碎。

成百上千吨的当铺黑水,夹杂着外面那些穿着奉军军装的肿胀水鬼,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倒灌进矿坑。

但这些黑水没有攻击陆归远。

陆归远身上带着死当印记,他是引动规则的源头。

黑水直接越过他,扑向了半空中那些青铜罐子。

砰!砰!砰!

几十个青铜罐子在黑水的冲刷下接连炸裂。

那些肚子里塞满狐仙皮毛的前朝遗老干尸,全都被黑水卷了进去。干尸身上的奉军封条被腐蚀干净,露出里面那些扭曲的、充满怨毒的死气。

黑水在矿坑底部疯狂旋转,硬生生撕开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

这是钱记当铺用来清算死账的空间通道。

陆归远站在漩涡边缘。生魂的边缘在黑水的映照下,泛起一层诡异的暗红色。

他没有回头看这满地狼藉。

纵身一跃。

整个人直接跳进了那个通往京城的黑色漩涡。

……

京城。督军府。

前院的流水席摆了整整一百桌。北平城有头有脸的军政要员、商贾名流,此刻全都端着酒杯,互相虚伪地客套着。

大红灯笼高高挂在屋檐下。戏台上的青衣正唱着《牡丹亭》,咿咿呀呀的调子被初冬的冷风吹得断断续续。

西跨院的新房外。

陈副官带着两排荷枪实弹的卫兵,死死守在院门口。

他满脸都是没洗干净的血污。从南山公墓死里逃生后,他对傅铮的恐惧已经刻进了骨髓里。

“都打起精神来!连只苍蝇都不准放进去!”

陈副官压低声音冲着手下吼道。

就在这时。

一滴冰凉的液体,砸在陈副官的后脖颈上。

他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伸手去摸。

黏糊糊的。带着一股极其刺鼻的尸臭味。

陈副官把手拿下来借着灯笼的光一看。

不是水。

是黑色的泥浆。

他猛地抬起头。

原本没有云彩的夜空,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片化不开的浓墨。这根本不是乌云,这是实质化的死气。

啪嗒。啪嗒。

黑色的雨点开始密集地砸下来。

砸在大红灯笼上,红纸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破洞,里面的烛火变成了幽绿色。

砸在戏台上的青衣脸上,那戏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张脸就融化成了一滩血水,直挺挺地栽下戏台。

前院的流水席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宾客们惊恐地掀翻桌子,试图寻找躲避的地方。但那些黑色的雨点像是有生命一样,专门往活人身上钻。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陈副官拔出配枪,对着天空胡乱开了一枪。

枪声被淹没在越来越大的黑色暴雨中。

轰隆!

督军府厚重的朱漆大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两扇包着铜皮的大门,从外面被人硬生生踹开。门轴断裂,门板重重砸在前院的青石板上,溅起一地的黑水。

院子里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大门的方向。

黑色的暴雨中,一个穿着素白中衣的人影,踩着满地的狼藉,一步步跨进门槛。

那人浑身都在往下滴着黑水。原本苍白的皮肤上,布满了暗红色的阵纹。左手彻底变成了纯黑色,指尖拖着一条极其粗大的、由黑水凝聚而成的锁链。

陈副官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黑水里。

“陆......陆大少爷......”

陆归远没有看他。

他拖着那条锁链,继续往前走。

随着他的走动,门外的街道上,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军靴踩踏在积水里的闷响。

紧接着。

几十具穿着前朝黄马褂的干尸,被那条锁链硬生生拖进了督军府的大门。

干尸的肚皮敞开着,里面塞满了火红色的狐仙皮毛。每一具干尸的额头上,都印着一个钱记当铺的死当印记。

大清龙脉的死账。

到了。

西跨院的新房门被人猛地从里面推开。

傅铮穿着那身残破的大红喜服,站在台阶上。他那张一半暴戾一半冷漠的缝合脸上,此刻布满了青筋。

水银化的骨骼在皮肉底下疯狂涌动,试图抵抗那股顺着因果线砸过来的恐怖死气。

“陆归远!”

傅铮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嘶吼。

“你真以为带着这些破铜烂铁,就能在京城杀了我?”

陆归远停下脚步。

他隔着半个院子,看着台阶上的傅铮。

视线越过傅铮的肩膀,落在了新房里那张喜床上。他的真身依然安静地躺在那里,眉心的黑舌钉在绿色的烛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

“破铜烂铁?”

陆归远左手猛地往回一扯。

纯黑色的锁链剧烈震荡。

几十具前朝遗老的干尸同时抬起头,干瘪的嘴唇猛地张开。

没有声音。

只有几十道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风暴,直接扫向台阶上的傅铮。

“这笔嫁妆,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陆归远松开锁链。

纯黑色的鬼手在半空中猛地攥紧。

“现在。把霍沉舟的命,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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