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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死当断账!真身踏出黑水来收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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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沉舟拖着那条残废的右腿,在满是积水和碎肉的青铜板上艰难地爬行。

他现在的样子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惨。

胸口那个拳头大小的血窟窿虽然被南洋降头封住,但每一次呼吸都会扯动断裂的肋骨。左手彻底断了,软绵绵地拖在地上。右腿大腿骨被太岁触手刺穿的伤口,正在往外渗着黑水。

他嘴里死死咬着那把卷刃的杀猪刀。怀里揣着从陆镇海身上剥下来的,属于陆归远的那张脸皮。

“干......”

霍沉舟咳出一口血沫。

青铜表盘的边缘,那辆卡在缝隙里的奉天专列残骸,距离他还有不到二十米。

但就是这二十米,成了一道天堑。

成百上千具穿着破烂甲胄的阴兵,已经从缝隙里爬了上来。它们没有眼睛,全靠死气辨别方向。

霍沉舟这具壳子里虽然没了大清龙脉的本源,但他刚才硬扛了太岁触手,身上沾满了极阴死气的味道。在阴兵眼里,他就是一块散发着香味的肥肉。

一只干枯的鬼手从侧面伸过来,一把抓住了霍沉舟的脚踝。

刺骨的寒意瞬间冻僵了他的小腿。

霍沉舟根本没回头。他右手握紧杀猪刀,反手一刀剁了下去。

咔嚓。

鬼手被齐腕切断。屠宰场的戾气顺着刀刃炸开,把那只断手震成了粉末。

但他这一耽搁,又有十几只阴兵围了上来。

“滚开!”

霍沉舟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狼。他单腿跪地,右手挥舞着杀猪刀,在阴兵堆里硬生生砍出一条血路。

刀刃砍卷了,他就用刀背砸。

体力在疯狂流失。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这具乞丐的壳子,早就透支到了极限。如果不是靠着那股要把脸皮还给陆归远的执念撑着,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就在他距离专列残骸还有不到五米的时候。

咔哒。咔哒。

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算盘珠子拨动声,再次从身后响起。

霍沉舟猛地转过头。

那具贴了当票的前朝干尸,竟然不知什么时候挡在了他和专列之间。

干尸只剩下半边身子。那只连着肋骨的鬼手,正死死抓着一根从专列底盘上延伸出来的生锈铁轨。

“你的账......还没清......”

干尸漏风的嗓子里挤出几个音节。

“你身上......有赎当人的血......”

干尸空洞的眼眶盯着霍沉舟的胸口。那里曾经贴着陆归远画的斩煞符,虽然被剜掉了,但血液的味道已经渗进了骨头缝里。

“老子欠你们的账,少爷已经替我还了!”

霍沉舟用杀猪刀撑着青铜板,勉强站直了身体。

“你要算账,去北平画舫找他!别挡老子的路!”

干尸根本不废话。它那只鬼手猛地发力,直接扯断了那根生锈的铁轨,当成一根铁棍,劈头盖脸地朝霍沉舟砸了下来。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霍沉舟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绝对会被砸成肉泥。

躲不开了。

霍沉舟眼底闪过一抹豁出去的疯劲。

他没有去挡那根铁轨。他直接把手里的杀猪刀当成飞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朝着干尸那只仅剩的鬼手掷了过去!

噗嗤!

卷刃的杀猪刀精准地刺穿了干尸的手腕。屠宰场的戾气瞬间爆发,直接把干尸的手骨炸成了两截。

生锈的铁轨失去控制,擦着霍沉舟的肩膀砸在青铜板上,砸出一个大坑。

霍沉舟借着铁轨砸下的反冲力,整个人往前一扑,直接摔进了专列残骸的底盘底下。

他满头是血地趴在满是油污和铁锈的轨道上。

干尸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它丢掉断裂的鬼手,直接用残破的身体撞向专列残骸。

巨大的冲击力撞得整节车厢剧烈摇晃,随时都会散架。

霍沉舟在底盘底下艰难地翻了个身。

他发现,自己身下压着的这截铁轨,竟然没有生锈。

不仅没有生锈,铁轨的缝隙里,还在往外渗着一种极其粘稠的黑色液体。

那味道,跟刚才陆镇海召唤出来的当铺黑水一模一样。

霍沉舟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钱记当铺的后井。

这辆专列,停在地下青铜表盘的正上方。这

他伸手在怀里摸索。

那张陆归远的脸皮完好无损。

但在脸皮的

那是他在北平钱记当铺的柜台上,从那个被腐蚀碳化的掌柜钱有德手里抠下来的,进后井的半截木牌。

霍沉舟把那半截木牌掏了出来。

木牌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账目。

干尸已经把专列底盘的外壳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那张干枯的脸直接探了进来。

“拿命来......”

霍沉舟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干尸脸。

“老子没命给你。”

他举起手里那半截木牌,对准铁轨缝隙里渗出黑水的地方,狠狠拍了下去!

啪!

木牌接触到铁轨的瞬间。

整个奉天火车站的地下深渊,突然陷入了一种绝对的死寂。

青铜表盘停止了逆转。

阴兵的嘶吼声消失了。

紧接着,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黑色洪流,直接从那条铁轨的缝隙里喷涌而出!

那是钱记当铺后井里积攒了百年的死账黑水。

黑水瞬间淹没了专列残骸,把那具前朝干尸直接卷了进去。干尸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被黑水腐蚀成了虚无。

霍沉舟趴在铁轨上。

他以为自己也会被黑水融化。

但那些黑水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却像是有生命一样避开了他,只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因为他手里捏着那半截进后井的木牌。

黑水在专列底盘下剧烈翻滚,最终形成了一个直径两米的水潭。

水潭的表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霍沉舟趴在水潭边上,喘着粗气看着水面。

水面开始泛起一圈圈波纹。

不是从上面滴落的东西砸出来的波纹。

而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水潭底下一步一步走上来。

霍沉舟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没有任何伤痕的手,从黑水里伸了出来。

一把抓住了铁轨的边缘。

紧接着。

一个穿着湿透的单衣、浑身散发着纯正大清龙脉死气的人,从钱记当铺的后井黑水里,跨出了水面。

陆归远。

用着自己原本那具高挑、清冷的真身。右手里还捏着另外半截进后井的木牌。

陆归远站在齐腰深的黑水里。低头看着趴在铁轨上、烂得像一滩烂泥的霍沉舟。

“要饭的。”

陆归远把手里的半截木牌扔在霍沉舟面前。

“老子来收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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