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祠堂后院的烂账,活祖宗断了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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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越过陆镇海,直接走到拔步床前。
一把掀开了纱帐。
床上的陆归鸿陷入了深度昏迷。那隆起的肚子上,皮肉已经被撑得极薄,甚至能看清楚皮下那些像树根一样盘根错节的黑色血管。
噗通。噗通。
一阵沉闷的跳动声,从那层薄皮底下传出来。
十六年前的活祖宗,还没有在奉天地下发育出那种吞噬三十万阴兵的恐怖体量。它现在就像一个极度饥饿的婴儿,在花盆里拼命吸吮着养分。
原本,今天晚上子时,陆归远的心头血就会顺着药引子灌进这副肠胃里,给它完成第一波献祭。
但现在,子时已经过了。
活祖宗断顿了。
“哥......”
一声细若蚊蝇的呢喃,从陆归鸿干瘪的嘴唇里挤了出来。
陆归远眼角的肌肉猛地抽动了一下。
这声音。
和十六年后,在奉天火车站地下,那个由一堆碎肉和骨架拼凑出来的怪物,喊出的一模一样。
“饿......”
陆归鸿的身体突然像触电一样绷直了!
他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眼白已经彻底变成了暗红色,瞳孔缩成了一个极小的黑点。
肚皮底下那个黑色的肉瘤开始疯狂翻滚。几根头发丝粗细的红色肉芽,直接刺破了陆归鸿肚脐眼周围的皮肤,像虫子一样探出了头。
它在找血。
“按住他!”
陆镇海大吼一声,直接扑到床前。
他双手捏着极其复杂的斩煞诀,死死压在陆归鸿的胸口上。手掌下爆出一团淡金色的光芒,那是陆家先祖的正气,试图把暴动的活祖宗强行压回肚子里。
“没用的。”
陆归远退后一步,冷眼看着这场父慈子孝的闹剧。
“这东西吃惯了活人血,你用先祖正气去压它,只会让它饿得更疯。”
果不其然。
陆镇海的淡金色光芒刚接触到那些红色肉芽,肉芽就像被激怒的毒蛇,瞬间暴涨了一寸。直接缠住了陆镇海的手腕!
肉芽上的倒刺瞬间扎破了陆镇海的皮肤,贪婪地吸吮着新鲜的血液。
“啊!”
陆镇海发出一声闷哼。但他不敢松手。一旦活祖宗彻底破开陆归鸿的肚皮,这十六年的谋划就全废了。
“少爷!”
靠在门框上的霍沉舟猛地冲了过来。
他那只完好的左手直接从腰间拔出一把生锈的剔骨刀,刀尖对准了床上那些蠕动的红色肉芽。
“别动。”
陆归远一把按住了霍沉舟的肩膀。
他的力气极大,直接把霍沉舟钉在原地。
“这没你的事。看着就行。”
陆归远死盯着床上那团正在吸老子血的怪物。
他太熟悉这东西的习性了。这玩意儿欺软怕硬,只要你给它一口吃的,它就能顺着杆子往上爬,把你连皮带骨头全嚼烂。
“陆归远!”
陆镇海的额头上全是冷汗,手腕已经被肉芽勒出了一道深沟。
“你是我陆家的种!这东西要是压不住,整个北平城都得变成死地!放一碗血!就一碗!我拿陆家大印跟你换!”
他开始求饶了。
或者说,他在抛出筹码。
“陆家大印?”
陆归远笑了一声。
那方缺了个角、透着白光的破印,在十六年后砸碎了太岁阵眼。现在拿来换一碗心头血?
“我不稀罕那块破石头。”
陆归远走到八仙桌前。
他拿起桌上那把陆镇海用来裁黄表纸的剪刀。
然后,当着陆镇海和霍沉舟的面,直接把剪刀锋利的尖端,对准了自己左手脉门上那条黑色的水线!
“你敢!”
陆镇海目眦欲裂。
他看出了陆归远想干什么。陆归远要主动毁损抵押物,强行触发当铺的死账赔偿!
只要剪刀划破水线,当铺的黑水就会直接在这间后堂里炸开。
到时候别说活祖宗,连带这间宅子里的所有活物,全得被当铺规则吞得渣都不剩!
“老头。你算计了我十六年。现在,轮到我给你立规矩了。”
陆归远手腕一翻,剪刀尖端直接刺破了脉门表皮的一层油皮。
没有血流出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浓郁的黑色雾气,顺着破口往外冒。那是当铺黑水索命的前兆!
“住手!”
陆镇海彻底崩溃了。
他另一只手猛地一挥,直接把床头挂着的一块木牌砸了过来。
啪!
木牌砸在陆归远脚边的青砖上,碎成两半。
那是一块雷击木做成的命牌。背面用朱砂写着一串复杂的生辰八字,还有一道南洋降头的锁魂印。
霍沉舟的命牌!
“傅铮留下的本钱!我全给你!”
陆镇海大口喘着粗气,手腕上的血已经被活祖宗吸去了大半。
“你不是要保这个要饭的吗!命牌给你,他替你背煞气的契约作废!把那该死的剪刀放下!”
陆归远没看地上的命牌。
他盯着陆镇海,手里的剪刀依旧压在脉门上。
“不够。”
陆归远吐出两个字。
“你当打发叫花子呢?一块还没画押的木头牌子,就想平我这三十倍保银的烂账?”
“你还想要什么!”陆镇海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绝望。
陆归远看了一眼靠在门框上、满脸震惊的霍沉舟。
十六年前的这盘棋,傅铮想要霍沉舟的肉身,老头想要自己的血。
现在,他要把这盘棋连锅端了。
“我要你把大清龙脉挂在钱记当铺的死当凭证,交出来。”
陆归远盯着陆镇海那张惨白的脸。
“别告诉我你没有。没那张副券,你根本不可能把活祖宗种进陆归鸿的肚子里。”
这句话一出。
整个后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拔步床上那个疯狂吸血的活祖宗,都似乎在这句话里感受到了某种恐怖的规则压制,动作竟然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陆镇海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陆归远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自己的儿子,而是看一个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就在陆镇海准备开口的瞬间。
后堂紧闭的窗户外面。
突然传来了一阵极轻的、像是指甲挠动木头窗棂的声响。
呲啦。呲啦。
伴随着这阵声响,一股劣质烟草混着常年不见天日的那种发霉纸钱味儿,顺着窗户缝隙飘了进来。
城南柳树胡同,纸扎铺的味儿。
陆归远握着剪刀的手指一紧。
瞎老李?
那老东西不是用那半个残魂的灰飞烟灭给他买了时间回溯的票吗?这大雪夜的,他怎么会出现在陆家后堂的窗外?
“陆爷。”
窗外,那个漏风的戏谑声音,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飘了进来。
“买卖不是这么谈的。您把桌子掀了,外头等着的那些主顾,可就要进屋抢食了。”
话音刚落。
窗户纸上,突然映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影。
那不是一个人。
那是一个肩膀上扛着一顶红纸扎成的花轿,手里提着一把卷刃剔骨刀的纸人轮廓。
白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