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死人皮斑刮骨疗毒,柳树胡同的白骨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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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副官沙哑且透着暴躁的声音穿透了门板,传进地窖。
“督军有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瞎老李那个老杂毛就算炸成了灰,也得把太岁壳的残渣给老子拢一块儿带回去!”
几把工兵铲开始在头顶上的焦木和碎砖里疯狂翻找。
陆归远靠在柱子上,没有动。
这帮丘八是来找瞎老李遗产的。傅铮在十六年后被自己破了局,急需太岁壳来稳住阵脚。
陈副官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地窖里。
这就是信息差。
陆归远现在的身体,是十六岁的原装肉身。在陈副官的认知里,陆归远大少爷现在应该正躺在督军府的喜床上,跟傅铮洞房花烛。
门板上方的积雪被铲开了。
“长官!这底下有个地窖门!”一个士兵喊道。
“拉开!”陈副官的声音逼近。
吱呀一声。
挡在地窖口的那半扇破木板被粗暴地掀开。
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柱瞬间扫了下来,在狭窄潮湿的地窖里来回切割。
光柱扫过墙角的干草垛,照亮了昏死过去的霍沉舟。然后,光柱平移,直直地打在了靠着承重柱的陆归远脸上。
“谁在下头?手举起来!”两个士兵端着毛瑟步枪,枪口对准了
陈副官一瘸一拐地走到地窖口。
他手里攥着一把勃朗宁,借着手电筒的光,往下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
陈副官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那只握枪的手猛地哆嗦了一下,差点把枪掉进地窖里。
“陆......大少爷?”
陈副官的舌头彻底打结了。
半个时辰前,他才刚从督军府的西跨院出来。他可是亲眼看着傅督军挑开了大红盖头,看着大少爷被锁在喜床上。
怎么可能?大少爷怎么会出现在城南废墟的地窖里?而且这长相......看着根本不像是二十六岁,倒像是退回了十年前的样子!
陆归远坐在阴影的交界处。
他没举手。左手慢条斯理地压着右手背上刚止住血的伤口,缓缓抬起头,迎着刺眼的光柱。
“陈副官。”
陆归远的声音带着刮骨后的沙哑,在空旷的地窖里显得格外渗人。
“你这右腿的白骨,还没被傅铮用纯阳血接上?”
这句话砸出来。
陈副官的头皮直接炸开了。
这事除了傅铮和他自己,根本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你不是大少爷......”陈副官往后退了半步,枪口死死指着陆归远的眉心,“你是被瞎老李招回来的哪路野鬼?大少爷现在正在督军府......”
“在督军府陪傅铮拜堂?”
陆归远冷笑了一声。
他撑着柱子,慢慢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进了手电筒最亮的光圈中心。
月白色的夹袍上沾满了泥水和黑血。那张清冷决绝的脸,透着一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压迫感。
“陈副官,你在督军府当了十年的差。傅铮是个什么脾气,你比我清楚。”
陆归远仰起头,看着地窖口的陈副官。
“你现在回去告诉傅铮。他费尽心思养在喜床上,当成压床镇物的那个壳子。早就在十六年前的大雪夜,被沈砚灯换了瓤。”
陈副官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根本无法分辨陆归远话里的真假,但他本能地感觉到了恐惧。
“你什么意思?”
陆归远弯腰,用脚尖把地上那把沾着尸油的生锈剔骨刀,踢到了光圈底下。
“这把刀上的尸油,是我刚刚从这具身体上剜下来的。”
陆归远亮出包着朱砂灰的右手。
“傅铮今晚要是敢碰督军府喜床上的那具身体。沈砚灯藏在皮里的十六年死账,就会顺着他的命根子,直接把他吸成一具干尸。”
信息差的压制,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陈副官脑子里全乱了。双魂共生、沈砚灯的局、十六年的跨度,这些东西根本不是他一个副官能处理的信息量。
他只知道一件事。如果督军在喜床上出了事,他陈副官长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把枪放下。”陈副官咬着牙,对身边的士兵吼道。
他不敢赌。他必须马上回督军府把这件事报给傅铮。
就在几个士兵准备收起步枪的时候。
站在陈副官左侧的一个士兵,突然毫无征兆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度僵硬,就像是两块干枯的木板在互相摩擦。
陈副官猛地转头。
只见那个士兵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一半变成了干瘪的灰褐色。皮肉萎缩,露出了里头扎纸人用的竹篾架子。
这根本不是活人的脸!
“大少爷这挑拨离间的戏码,唱得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一个属于陈三的声音,从那个半张脸变成死人皮的士兵嘴里飘了出来。
陈三没死在当铺的黑水里。
画舫被砸穿的瞬间,这个沈砚灯的纸人走狗,硬生生舍弃了本体,借尸还魂,附在了一个奉军士兵的身上,一路摸到了柳树胡同。
士兵手里的毛瑟步枪,调转了枪口。
黑洞洞的枪管,直接顶在了陈副官的太阳穴上。
“陈副官。我家主人托我给你带个话。”
陈三顶着那张半边死人皮的脸,冲着地窖
“督军府的那场戏,用不着你回去搅局。你这身血肉,就留在地窖里,给大少爷当补药吧。”
话音未落。
陈三附身的士兵,直接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