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恶魂踏浪碎画舫,死当黄纸压太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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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付出了代价。
魂体被太岁锁链贯穿,加上强行催动当铺最高规则。他现在这半缕残魂,最多还能在阴阳夹缝里撑半炷香的时间。如果不赶紧找个容器,他照样得魂飞魄散。
陆归远撑着冰面站起来。
他正准备借着当票的压制,直接钻进这具恶魂的太岁壳子里续命。
异变突生。
跪在冰面上的恶魂,那个剧烈翻滚的太岁肉瘤,突然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
没有血水流出来。
那裂缝深处,赫然长着一张人脸。
一张陆归远死都不会忘记的脸。
奉系大帅。
那个早就在火车站地下,被三十万阴兵怨气炸碎了肉身的奉系大帅。他的脸,竟然完好无损地长在霍沉舟十年前沉江的恶魂肉瘤里!
“陆大少爷。好手段啊。”
大帅那张脸闭着眼睛。嘴唇没动,但那个透着浓重关外口音的声音,却真真切切地传了出来。
“老子当年把大清龙脉当给钱记当铺,换了这三十万奉军的因果。你真以为,这烂账是你们几个小辈能在奉天城里算得清的?”
陆归远头皮猛地炸开。
他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十年前雪夜换魂,霍沉舟主动裂魂沉江,以为自己留了后手,算计了所有人。
可大帅和傅铮十六年前就在布局。他们连霍沉舟的这半个恶魂都算计进去了!
这恶魂根本不是霍沉舟的底牌。这是大帅用来承载大清龙脉母体的另一个备用容器!
傅铮用来压制南洋降头的那个翡翠扳指。
大帅地下生庚纸人里掉出来的带有齿轮机关的怀表。
沈砚灯处心积虑要缝制的那件装载奉天死气的真身皮。
这一切的线头,全都指向了一个事实。他们早就知道护城河底下压着什么。
“你在拖延时间。”
陆归远没有任何犹豫。他左手捏着那张虚幻的当票,直接往恶魂胸口的护心镜里狠狠一拍。
“爆!”
当票规则和太岁核心在极近距离内发生对冲。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恶魂的胸口被炸开一个大洞。大帅的那张脸被炸得血肉模糊,发出一声非人的哀嚎。
巨大的冲击力把陆归远的残魂直接掀飞出去,朝着江面上那片浓重的水雾砸落。
“白七!”
陆归远在半空中厉吼出声。
水雾里。一盏惨绿色的引魂灯猛地探了出来。
白七这贪生怕死的阴差,到底还是没敢丢下这笔三十倍保银的大买卖。
他举着引魂灯,绿色的光晕像一张巨大的网,兜底将陆归远即将散开的残魂装了进去。
“大少爷!这奉天地界真没法待了!咱们得去地下躲躲了!”
白七扯着破锣嗓子嚎叫。他提着灯,连滚带爬地扎进了阴阳夹缝那片绝对的黑暗里。
江面上。
画舫彻底沉没,连一块完整的木板都没剩下。
那具胸口被炸开一个大洞的恶魂,慢吞吞地从冰窟窿里爬了起来。
肉瘤里,大帅那张残破的脸突然睁开了眼睛。
两只眼珠子,全白。
他看着陆归远消失的方向,嘴里发出了一阵漏风的怪笑。
同一时间。
督军府,西跨院废墟。
满地的碎砖烂瓦散发着浓烈的焦糊味。
傅铮单膝跪在地砖上。他身上那件军装衬衫已经变成了黑炭,胸口和肩膀的皮肉大面积翻卷。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伤。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左手。
一根粗壮的、长满倒刺的黑色藤蔓,正顺着他的左臂疯狂往上爬。倒刺扎进皮肉,勾住骨头。
这是霍沉舟十年前留下的暗桩。那截刻着“霍”字的焦黑指骨,吸饱了纯阳血,化作了最阴毒的南洋噬骨降。
傅铮右手抓着那块碎裂的翡翠扳指边缘,发狠地朝着左臂上的藤蔓割了下去。
锋利的玉石边缘切开皮肉,割断了一截藤蔓。
黑血喷溅。
可就在藤蔓断裂的瞬间,傅铮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到那截断裂的藤蔓中心,竟然不是植物的纤维。而是一根极其细小的、还在跳动的血管。
那血管里流淌的,根本不是南洋降头的死气。
而是带着一股浓烈活人气息的虫卵。
食骨蛊。
陆家独门的食骨蛊!
傅铮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北平的方向。
霍沉舟十年前的暗桩里,怎么会有陆长泽的食骨蛊?
十六年前的局,根本没有被掀翻。
这只是刚开局。
远在千里之外的北平。
陆家祠堂。
供奉着陆家列祖列宗牌位的正堂里,光线昏暗。
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死寂的祠堂里回荡。
一个肚子大得像怀胎十月一样的男人,正趴在供桌上。
陆家现任家主,陆归鸿。
他手里抓着一把带着黄泥的骨头渣子,正拼命往嘴里塞。每咽下一口,他高高鼓起的肚皮上,就会浮现出一张清晰的婴儿脸庞。
那婴儿的五官,竟然和陆归远有七分相似。
“吃......多吃点......”
陆归鸿神经质地念叨着。眼泪混着黏稠的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那双眼睛早就失去了焦距,只剩下最原始的疯狂。
“老祖宗饿了......吃饱了,咱们就能去奉天,接大哥回家了......”
供桌底下的阴影里。
一个穿着长衫的身影安静地站着。
陆长泽手里盘着两枚核桃,看着趴在桌上狼吞虎咽的儿子。
他抬头看向祠堂外漆黑的夜空。
“奉天的桌子掀了。也该轮到咱们陆家,上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