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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碎玉借兵平烂账,画舫人皮点死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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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人手里的碎玉再次裂开一道缝隙。

“陆大少爷这脾气,倒是跟当年在陆家祠堂里一模一样。”

纸人没有发怒,反而发出一阵让人骨头发寒的冷笑。

“你以为你夺了三成兵权,破了我的阵,就能在这奉天城里横着走了?”

纸人僵硬的手指缓缓抚过大衣的领口,扯下了一块被黑水溅到的布料。

“霍沉舟死前最后喊的那半句话,你听见了吧。”

陆归远后槽牙猛地一紧。

他当然听见了。那老疯子被黑水绞杀前,喊着他在画舫上留了后路,缝了皮。

“你想说什么。”

陆归远的声音冷得掉冰渣。

“我想说,你这大半辈子,都在给别人做嫁衣。”

纸人手里的碎玉绿光开始疯狂闪烁。

“你这具生魂在外面打生打死,刚把命盘补全。可你有没有想过,你那个被沈砚灯藏在画舫上的原装肉身,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纸人停顿了一下。

陈副官那张死人脸上,被竹篾子硬生生顶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画舫上的那张皮,已经有人替你穿上了。”

轰。

陆归远脑子里仿佛被人砸了一记闷棍。

画舫上的真身,被人占了。

“十六年前。”

女声的语速突然加快,带着一种报复性的快感。

“陆镇海掏空了陆归鸿那个病秧子,把他做成了养太岁的培养皿。全天下的人都以为陆归鸿死透了。”

“但你那个好爹,把陆归鸿剩下的一丝残魂,用锁魂散封在了第一口青铜棺材底下!”

纸人抬起那只干瘪的手,指着陆归远的鼻子。

“现在,这丝残魂,正躺在你那具完美无瑕的真身里。用着你的心头血,借着你的生辰八字。”

“再过半个时辰。等长白山地宫的阴气彻底倒灌进奉天城。那具真身就会彻底苏醒!”

这才是真正的绝杀。

什么三十倍保银的烂账,什么奉系大帅的借命还魂,全都是障眼法。

真正的杀招,是造一个全新的“陆归远”。

一个有原装肉身,有生辰八字,名正言顺的陆家大少爷。

等那个东西醒过来。现在站在这雪地里的陆归远,就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野鬼。连天地法则都不会承认他的存在。

这是要从根子上,把陆归远这个人,从这个世上彻底抹去。

难怪沈砚灯要把真身藏在画舫上。难怪霍沉舟死前喊着留了皮。

这帮人在地下沤了十几年,布下了一个偷天换日的死局。

陆归远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崩溃。那只充血的左眼,反而平静得让人害怕。

“说完了?”

陆归远左手缓缓垂下,指尖滴落的死血在雪地里砸出一个个黑窟窿。

“说完了,你就可以上路了。”

他根本不给纸人继续废话的机会。

右手上的“傅”字烙印直接被他催动到了极限。

“收!”

那九千名倒戈的奉军精锐,突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他们没有再去攻击后方的军阵,而是直接调转方向,踩着满地的尸体和血水,朝着马背上的纸人扑了过去!

九千把军刺,带着活人的兵煞,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直接罩向了那个纸扎傀儡。

“你......!”

纸人显然没料到陆归远在听完这么致命的消息后,不仅没有方寸大乱,反而直接下了杀手。

她想举起碎玉反抗。

但九千人的兵煞已经死死压住了她周围的空间。

噗嗤!

第一把军刺直接贯穿了陈副官的胸膛,挑断了里面支撑的竹篾子。

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数不清的军刺扎在纸人身上。把那张陈副官的人皮捅成了一个马蜂窝。

“陆归远!”

纸人里的女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你杀了我这个分身也没用!画舫上的死灯已经点起来了!你阻止不了......”

砰!

没等她喊完。

纸人手里的那半块碎玉,终于承受不住两股力量的疯狂撕扯,彻底炸成了一团粉末。

失去碎玉支撑的纸人,在九千人的兵煞冲击下,直接爆开。

漫天的黄纸符咒和碎裂的竹篾子在风雪中乱舞。陈副官那张破烂的人皮吧唧一声掉在雪地里,被随后涌上来的军靴踩成了肉泥。

而在纸人炸开的中心。

掉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盏巴掌大小的引魂灯。

这灯不是白七提着的那种纸扎货,而是用人的头盖骨磨出来的骨灯。灯芯里燃着一团幽绿色的鬼火。

随着引魂灯掉落,那团鬼火在风中剧烈摇晃了两下,竟然没有熄灭。

反而顺着风向,直挺勾勾地指向了奉天城南,护城河江面的方向。

画舫。

死灯指路。

外围的奉军在失去控制后,陷入了彻底的混乱。老朝奉的黑水铁锁趁机大肆收割。天坑底下的漩涡越转越快。

陆归远右臂的血管根根爆裂,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淌。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那盏骨灯。

半个时辰。

画舫。真身。被塞进去的陆归鸿残魂。

“大少爷......”

白七从雷击木后面哆哆嗦嗦地爬出来,看着地上那盏指路的骨灯,牙齿都在打架。

“那是夺舍的引路灯。灯芯要是烧完了,那边的事儿就算是成了。咱们......咱们现在怎么办?”

陆归远走上前。

他没有用手去捡,而是一脚踩在了那盏骨灯的边缘。

骨头碎裂的喀嚓声在混乱的战场上异常清晰。

“怎么办。”

陆归远抬起头,看向风雪深处的护城河方向。

漏风的嗓子吐出字字带血的杀机。

“去画舫。剥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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