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活剥人皮洗旧账,黑水沉船拖铁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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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边的白七吓得直接趴在雪地里,扯着破锣嗓子干嚎。
陆归远听见了风声。
那条带着三千冤魂哀鸣的锁链,距离他们只剩下不到五米。
躲不开。也不能躲。
只要一松手,陆归鸿的残魂就会重新缩回肉身深处。等锁链砸下来,这具真身就会被当铺收走,他陆归远就真成了一辈子的孤魂野鬼。
“陆镇海不要你,沈砚灯算计你。”
陆归远死死扣着陆归鸿的面骨,左手的指甲已经全部崩断。
“你这辈子就是个没人要的烂账!给我滚出来!”
他直接放弃了对右臂碳化伤势的压制。
那残存的三成兵煞正气,顺着他碳化的右臂,毫无保留地撞进了左手的死血里。
傅家先祖正气加当铺最高死气。
一阴一阳两股绝对排斥的力量,在陆归远的左手掌心里发生殉爆。
轰!
爆炸的冲击波直接在两人中间炸开。
陆归远被这股力量掀飞,重重地砸在断裂的栏杆上,大口大口的黑血从嘴里喷出来。
而陆归鸿那一丝残魂,再也扛不住这种规则级别的排斥。直接被这股力量从肉身里炸了出来!
一道灰白色的虚影从肉身的天灵盖里被硬生生拔出。
“陆归远——我诅咒你!你就算拿回真身,你也活不过今晚!”
陆归鸿的残魂在半空中疯狂扭曲。
还没等他喊完第二句话。
当铺的那条锁链已经到了。
带着满是倒刺的铁链直接贯穿了陆归鸿的残魂。三千冤魂的阴气瞬间将他包裹。
“不......爹......救我......”
陆归鸿最后的哀嚎被黑水彻底淹没。锁链猛地往回一抽,直接把这丝在地下沤了十六年的残魂,拖进了水眼底下的无尽深渊里。
彻底死透了。连投胎的机会都没留下。
画舫二楼的废墟里。
那具属于陆归远的真身,像个失去提线控制的木偶,软绵绵地倒在残存的甲板上。
脸上的皮肉被黑水烧毁了一半,胸口还带着那道被剔骨刀划开的血口子。但胸腔里,那颗属于陆归远自己的心脏,正在极其缓慢地跳动着。
抢回来了。
陆归远靠着栏杆,大口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胸腔里都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他强撑着站起来,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那具真身旁边。
这具壳子虽然残破,虽然被黑水洗过,但那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凭证。有了这具肉身,命盘才能彻底生根。他才能从一个当铺的讨债鬼,重新变回一个活人。
就在陆归远弯下腰,准备将自己的生魂融入这具真身的那一秒。
异变突生。
抓住画舫船底的那只青铜手,并没有因为陆归鸿的死而松开。
相反,青铜手上的绿锈突然爆发出极其刺目的光芒。五根指头猛地收紧,直接把画舫残存的龙骨全部捏碎。
紧接着,青铜手没有往回缩,而是顺着画舫底下的破洞,狠狠地往下掏去!
这护城河底下,除了镇河血沙,还有别的东西。
哗啦啦!
江水疯狂倒灌。
老朝奉的青铜手从河底的淤泥里,硬生生扯出了一样巨大的物件。
那是一口棺材。
一口用纯黑色的玄铁浇筑而成、表面贴满黄色符纸的巨大铁棺!
这铁棺刚一露出水面。
周围残存的镇河血沙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疯狂地往四周退散。空气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连半空中那九千红眼奉军织成的血网,都因为这股恐怖的寒气,猛地黯淡了一大半。
长白山地宫的气息。
极其纯正、没有任何杂质的太岁母体死气!
陆归远盯着那口黑铁棺材,瞳孔深处的神经猛地绷紧。
他见过青铜棺,见过纸扎轿,但这口黑铁棺材的形制,根本不是中原风水的路数。棺材盖上那些黄色的符纸上,画着的不是朱砂符文,而是用某种生物的骨血熬成的南洋降头印记。
霍沉舟。
陆归远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名字。
霍沉舟死前喊的那半句话——“我留在画舫上的那张皮”。
所有人都以为霍沉舟留的是那张被沈砚灯缝了副券的真身皮。连陆归鸿都这么以为。
但这帮老狐狸,谁会只留一张底牌。
霍沉舟在画舫底下,还沉了一口棺材!
“咔哒。”
安静得让人发毛的江面上,传来一声极其清晰的机关弹开声。
黑铁棺材上的那些黄色符纸,突然无风自燃。绿色的鬼火顺着棺材缝隙一路烧过去,把封棺的铁钉全部烧融。
棺材盖,缓缓错开了一条缝。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南洋土腥味,混合着太岁肉灵芝特有的异香,从棺材缝里飘了出来。
一只手。
从棺材缝里伸了出来。
那不是死人的手,也不是白骨。
那是一只完美无瑕、带着活人温度、骨节分明的手。手背上,甚至还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在跳动。
但这只手的手腕上,却用一根黑色的脐带,死死拴着一块雷击木的命牌。
陆归远看清那块命牌的瞬间,右臂残存的先祖正气差点失控。
那块雷击木命牌,早就被陆镇海砸碎成两半了。
但现在,它完好无损地拴在那只活人的手腕上。命牌的背面,清清楚楚地刻着四个字。
“霍沉舟印”。
棺材缝里传出一个低沉的叹息声。
不是那种恶魂的嘶吼,也不是被算计的怨毒。
而是一种极其平静的、像是睡了一个长觉刚刚醒来的慵懒动静。
“陆大少爷。你把我那丝分出去的恶魂绞了,又把陆归鸿那废物的残魂抽了。这出戏,唱得真够热闹的。”
棺材盖被彻底推开。
一个穿着白色长衫的男人,从黑铁棺材里坐了起来。
那张脸,赫然是霍沉舟十年前的模样!
没有半点老态,没有半点被黑水腐蚀的痕迹。干净得就像是刚从奉天城最高档的茶楼里听完戏出来一样。
陆归远站在倾斜的画舫上,左手死死扣住自己的真身。
“S0002。”
陆归远喉咙里挤出这组代号一样的思绪。
他突然明白了。
十年前换魂,霍沉舟主动裂魂。恶魂留在地下掌控兵权,善魂留在陆归远身边拴住他。
但霍沉舟隐瞒了最致命的一点。
他不仅裂了魂,他还给自己造了一具完美的活体容器!
这口黑铁棺材,就是用三千阴丹和督军府后院锁魂井里的心头血,硬生生供养出来的“新霍沉舟”!
老朝奉的青铜手抓着棺材底部,竟然没有去捏碎它,反而像是在忌惮什么,缓缓松开了五指,退回了黑水里。
“你拿走了真命盘,补全了魂体。”
棺材里的霍沉舟站起身,白色的长衫在风雪中不沾半点水汽。
他抬起头,看着画舫上的陆归远,以及那具被毁了半边脸的真身。
“但这半个时辰的倒计时,不是留给陆归鸿的。”
霍沉舟跨出棺材,踩在波涛汹涌的江面上,如履平地。
“是留给我这具新壳子,吸干长白山地宫倒灌阴气的死线。”
他看着陆归远,嘴角扯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
“现在,时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