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冰河封死账,雪夜旧照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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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军官夹着烟,摇了摇头。
“我对死人的账没兴趣。我今天来,是找沈老板拿一样东西。”
他转过头,看向桥面上被几十把枪指着的沈砚灯。
“沈老板。十六年前,你跟傅铮联手,把陆大少爷的命格剥下来,换给了霍沉舟。”
“这事干得漂亮。但你是不是忘了,当年替你们善后、把那具尸体运出奉天城的人,是我。”
沈砚灯一直古井无波的左眼里,终于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赵长官,十六年前的旧账,早就烧成灰了。”
“是烧成灰了。但灰里,总能扒拉出点没烧干净的骨头。”
赵军官把抽了一半的烟头扔在冰面上,用军靴碾灭。
他伸手进大衣内侧的口袋,掏出一个发黄的牛皮纸信封。
陆归远的视线死死盯在那个信封上。
他脑子里再次回响起陆长泽被黑洞吞没前的那句话。
“你以为,真的是打在你身上的?”
如果打的不是他。那这十六年,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赵军官把信封拆开。
里面掉出来两样东西。
一张黑白照片。和一份盖着奉天警察局绝密印章的验尸报告。
他没把东西给沈砚灯,而是直接蹲下身,把照片和报告推到了陆归远的面前。
“陆大少爷。你刚才在水底,应该听到陆长泽的话了吧。”
赵军官看着陆归远那张只剩下一半的脸。
“你是个聪明人。这十六年,你一直以为自己是替霍沉舟挡了枪,死在了雪夜里。你借着这份滔天的怨气,从地府爬回来,要找他算账。”
赵军官的手指在照片上点了点。
“但你看看这张照片。”
陆归远低下头。
那是一张十六年前的老照片。像素很粗糙,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颗粒感。
照片上是一片雪地。
雪地里躺着一具尸体。
尸体的胸口被打出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周围的白雪被染成了一大片刺目的暗黑色。
尸体的脸朝上。
陆归远的左眼死死盯着照片上那张脸。
他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那不是他的脸。
照片上躺在雪地里、胸口中枪、被抽干了心头血的人。
是霍沉舟。
真正的霍沉舟。
那个在奉天城里呼风唤雨、后来用着他的身体跟傅铮拜堂成亲的霍沉舟。
此刻,正清清楚楚地死在十六年前的这张旧照片里。
“怎么可能......”
陆归远的嗓音抖得厉害。他试图伸手去抓那张照片,但右手刚抬起来,死皮上的先祖正气就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闪烁不定。
他看着照片上的那张脸,又转头看向桥面上的沈砚灯。
“如果当年死在雪地里的是他......”
陆归远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我这十六年,是从谁的尸体里爬出来的?”
桥面上。
沈砚灯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惨笑。
他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混着右眼眶里的黑血,糊了满脸。
“哈哈哈......陆归远,你算计来算计去,连当铺的规矩都敢掀。可你连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都没弄明白!”
沈砚灯指着冰面上的陆归远。
“十六年前那个雪夜,霍沉舟确实开了枪。但他那一枪,打的不是你。”
“他打的是他自己!”
沈砚灯的笑声在冰冷的夜风中回荡,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他用自己的命格做抵押,借了老朝奉的黑水。把自己的肉身填进了那个雪坑里,就为了换你一条生路!”
“你以为你这十六年是在阴曹地府受苦?”
“你好好想想。地府的刀山火海,能熬出你这一身连当铺都不怕的阴气吗?”
沈砚灯猛地往前走了一步,顶着几十把枪的枪口。
“你根本就没下过地府!你这十六年,是被霍沉舟锁在那具长满白毛的太岁母体里,活生生沤出来的怪物!”
陆归远脑子里轰的一声。
那些零碎的线索,在这一刻像是一串被点燃的导火索,疯狂地串联在一起。
S0012:霍沉舟把太岁脐带锁在陆归远骨髓里,让陆归远成为新的太岁母体。
S0014:霍沉舟现在的壳子其实是他自己(乞丐)的真身,被剥皮换了陆归远的脸。
如果十六年前死的是霍沉舟。
那霍沉舟现在用的那个乞丐壳子,又是从哪来的?
赵军官看着陆归远僵硬的魂体。
“陆大少爷。沈老板只说对了一半。”
赵军官把那份盖着绝密印章的验尸报告翻开。
“霍沉舟确实打死了自己。但他死前,做了一笔交易。”
赵军官指着验尸报告上的最后一行字。
“他把自己的肉身当给了傅铮抽心头血。把自己的命格当给了老朝奉换黑水。”
“但他唯独留下了一样东西。”
赵军官抬起头,目光幽深地看着陆归远。
“他留下了你的脸。”
“他把你的脸皮剥下来,缝在了那个乞丐的脸上。然后把你的主魂,连同太岁脐带一起,封死在了护城河底那具真身里。”
“你这十六年,不是鬼。”
赵军官把马灯往前推了推。
“你是个活生生被太岁泡了十六年的......太岁灵芝。”
风雪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陆归远趴在冰面上。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能轻易吸纳傅家的兵煞。为什么老朝奉一直不敢直接收走他的命盘。为什么陆长泽拼了老命也要抢夺那具活祖宗。
因为他陆归远,根本就不是什么回来复仇的恶鬼。
他就是这盘棋里,最大的那个筹码。
“原来如此......”
陆归远突然笑了一下。
他用那只残破的左手撑着冰面,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魂体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着黑烟,但他那只充血的左眼,却透出一种比水底的黑水还要冰冷的疯狂。
“霍沉舟拿命换我活。傅铮拿我的血养气运。陆长泽拿我的壳子装龙脉。”
陆归远看着桥上的沈砚灯,又看看面前的赵军官。
“你们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狗。”
陆归远抬起右手。
那块刚刚缝合上去的、带有傅家九代先祖正气的死皮,在他掌心里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这金光里,不再只有属于傅铮的霸道,而是掺杂进了一股极其恐怖的、属于太岁母体最本源的怨毒。
“既然老子是个太岁。”
陆归远死死盯住赵军官。
“那今天,咱们就看看。是你们的枪快,还是老子这口毒奶,喂得更饱!”
他猛地一拳,带着满手的金光和毒血,直接砸向冰面上的那盏防风马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