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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青铜表盘算死账,真命盘里藏杀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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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泥沙不是水底的淤泥,而是南洋降头术最毒的镇河血沙。

十六年前,老朝奉截留了陆归远的真命盘(甲寅字)。他以为自己拿捏了傅家气运的命门,却根本没发现,霍沉舟早在那个命盘的八字上,种下了一手连太岁都能腐蚀的南洋降头后门。

这才是霍沉舟真正的底牌。

他算准了老朝奉一定会用真命盘来牵制陆归远。所以他把降头毒血混在命盘里,沤了整整十六年。

“霍沉舟!你敢坏当铺规矩!”

老朝奉发出凄厉的惨叫。青铜表盘上的绿锈开始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森白的骨头茬子。

那些带着土腥味的血沙顺着表盘的刻度疯狂蔓延,直接污染了第一代青铜镇眼的本源。

啪。

即将贴上陆归远脸颊的那张脸皮,在半空中突然燃烧起来。

幽绿色的降头怨气瞬间把脸皮烧成了灰烬。

老朝奉手里的封条,没了。

“规矩是活人定的。死人,只看输赢。”

霍沉舟借着陆归远的嘴,冷冷地吐出这句话。

随后,陆归远那条布满暗金色鳞片的右臂,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

这不是陆归远在发力。这是霍沉舟残留在右眼里的一丝执念,在借用傅家九代气运的力量。

右臂化作一把金色的利刃,直接捅进了缠在脖子上的那条暗红色锁链里。

嘎嘣!

当铺的收账锁链被硬生生切断。

陆归远抢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他大口喘着气,胸腔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你他妈......死了都不让人安生。”

陆归远咬着牙骂了一句。但他没犹豫。

趁着老朝奉被真命盘里的降头毒血反噬,青铜表盘规则大乱的空档。

陆归远用完好的右手猛地一拍地上的烂泥。

借着反冲力,整个人像一发炮弹一样,直奔青铜表盘中央那个正在往外喷血沙的窟窿冲了过去。

“老王八蛋。真命盘,老子自己拿!”

陆归远一头扎进了那个窟窿里。

周围的江水瞬间倒灌进来,把那个半圆形的真空地带彻底挤碎。

巨大的水流卷着青铜碎屑和烂泥,在江底形成了一个恐怖的漩涡。

陆归远只感觉眼前一黑。

身体像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滚筒洗衣机里,骨头被绞得咔咔作响。太岁红沙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防御膜,勉强护住心脉不被水压彻底碾碎。

不知道过了多久。

砰!

陆归远重重地砸在了一块坚硬的石板上。

失重感瞬间消失。空气重新涌入肺部。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咳出一大口带着土腥味的黑水。

他慢慢抬起头。

眼前没有江水。没有画舫的残骸。也没有长满白毛的活祖宗。

他不在江底了。

他趴在一张巨大的、油漆剥落的红木柜台前面。

柜台极高,几乎到人的胸口。柜台上竖着一道密不透风的铁栅栏,栅栏后面的光线极其昏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发霉纸张和陈年死水的味道。

而在红木柜台的正中央。

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木牌匾。牌匾上的金漆已经斑驳,但依然能看清那四个大字。

钱记当铺。

陆归远顺着青铜表盘的窟窿,直接被卷进了钱记当铺真正的核心空间。

“陆大少爷。来都来了,急什么。”

铁栅栏后面,传出一个声音。

不是老朝奉那种算盘珠子摩擦的怪声。

而是一个年轻的、透着一股子懒散和市侩气的声音。

陆归远用右手死死扒住柜台边缘,撑着残破的身体站了起来。左眼透过铁栅栏的缝隙,往里看去。

柜台后面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人。

穿着一件崭新的黑色长衫。手里盘着两颗布满血丝的核桃。

那人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白白胖胖的脸。

钱有德。

那个脑袋早就被当铺黑水腐蚀碳化、尸骨都被拖进地宫的钱记当铺掌柜。

此时正完好无损地坐在这里,笑眯眯地看着陆归远。

“钱掌柜......你这脑袋缝得,比傅铮的手艺可强多了。”

陆归远扯了扯嘴角,暗金色的右臂死死抠在木头上,留下几道深深的抓痕。

“托您的福。贵当断账,地宫里的老祖宗们不高兴。把我这颗脑袋又给捞回来了。”

钱有德放下手里的核桃,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发黄的账册。

他翻开账册,沾了点唾沫,慢慢翻到其中一页。

“陆大少爷。您刚才在水底说的,拿太岁母体、三千兵煞、傅家气运来赎真命盘。这笔买卖,我接了。”

钱有德抬起眼皮,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里闪烁着商人独有的精光。

“不过。您那堆抵押物里,掺了不干净的东西。南洋降头术把第一代老朝奉的表盘给毒坏了。”

“这算是折损了当铺的门面。”

钱有德伸出一根胖乎乎的手指,敲了敲柜台。

“所以,您还得再加一样添头。”

陆归远眯起左眼。他大腿上的红沙已经停止了涌动,体内的力量暂时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你想要什么?”

钱有德指了指陆归远的右眼。

那只刚才睁开过一次、属于霍沉舟的清亮右眼。

“我要您右眼眶里,藏着的那半截残魂。”

钱有德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霍爷的真身虽然炸了,但他这半截主魂,可是当年签了死当契约的抵押物。他想借您的眼睛逃账,当铺可不答应。”

陆归远的心脏猛地往下沉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刚才在水底,霍沉舟为什么能借用他的身体切断锁链。

霍沉舟在引爆乞丐壳子的时候,根本没把所有的残魂都搭进去。他把最核心的那一丝本源,顺着真命盘的降头后门,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陆归远这具太岁母体的右眼眶里。

双魂共生。

这个最恶毒的诅咒,兜兜转转十六年。

在真身被毁、脸皮被烧的绝境下。

霍沉舟和陆归远,竟然以这种最荒谬的方式,再次被缝在了一具躯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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