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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底层转轴押旧账,半枚门钱引新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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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底下的空气比上面还要冷上几分。

没有风。只有一种几百年没通过风的地下墓穴里特有的霉味。

陆归远趴在青铜表盘的裂口边缘。左眼死死盯着那根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青铜转轴。

转轴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南洋降头符文。那些符文不是凿上去的,更像是用某种极度粘稠的黑血直接糊在上面的。

几十根胳膊粗细的铁链从转轴四周延伸出来,尽头全部钉在那个穿着破旧号坎的人身上。

琵琶骨穿了两根。脚踝锁了两根。腰上缠了整整五圈。

那人的长发被黑水和烂泥粘成一绺一绺的,耷拉在脸前,看不清五官。但他垂在身侧的那只左手上,虎口到手腕的位置,有一道极其扎眼的暗红色刀疤。

十六年前抽血夜。霍沉舟当着陆归远的面,用杀猪刀给自己放血时留下的记号。

这才是霍沉舟真正的原装肉身。

陆归远胸口那个被扒烂的“傅”字烙印还在往外渗着太岁毒血。他撑着一条半残的左腿,顺着倾斜的青铜板,一瘸一拐地往裂缝底下挪。

鞋底踩在没干透的黑水黏液上,发出令人牙根发酸的吧唧声。

“别装死了。”

陆归远喉结滚了滚,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那唾沫啪嗒一声砸在青铜转轴的外壳上。

“你的家当就摆在底下。怎么,十六年前押给当铺换了张脸,现在嫌这身皮太破,不敢认了?”

右眼眶里的那层薄皮毫无动静。

刚才在水底引爆那具被沈砚灯动过手脚的“原装真身”时,太岁毒血倒灌,连带着把霍沉舟的恶魂本源也烧掉了一小半。这老狐狸现在大概率是缩在视神经深处舔伤口。

但陆归远太了解他了。霍沉舟这人,哪怕剩下一口气,脑子里的算盘珠子也能拨得震天响。他现在不吭声,绝对不是因为虚弱得开不了口。

他在等。等陆归远去踩转轴上的雷。

“你不出声。老子这就下去把这具壳子也烧了。大清龙脉的绝户账我都敢平,不差你这一个担保人。”

陆归远左手抠住一块凸起的青铜齿轮。大拇指直接按在自己左手背上那几颗还没排干净的镇河血沙上。

用力一碾。

血沙刺破皮肉,食骨蛊的活气顺着静脉直接倒灌进脑髓。

剧痛像一把钢锉,在脑壳里狠狠锉了两下。

右眼球不受控制地往上一翻,一层灰白色的死气强行覆盖了瞳孔。

“你是个疯子。”

霍沉舟那种死气沉沉、透着常年算计的冷硬腔调,终于顺着视神经扎了进来。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带着掩饰不住的虚脱。

“那具肉身不是死的。那是老朝奉给整个长白山地宫上的最后一道保险。你现在只要敢碰那些铁链一下,三十万奉军的空壳账就会顺着因果线,直接砸在你的命盘上。”

陆归远停住了脚步。

他站在距离转轴不到五米的地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那具被铁链五花大绑的躯壳。

“十六年前,你跟傅铮联手,剥了我的真身皮,换了你的脸。我一直以为,你是想借我陆家的命格在乱世里求个荣华富贵。”

陆归远抬起那条布满暗金鳞片的右臂,先祖正气在指尖吞吐不定。

“现在看来。你当年押给当铺的,根本不是你自己的命格。你用这具原装肉身做抵押,担保的是整个地宫的太岁母体。傅铮抽我的心头血去养太岁,实际上养的是你这具壳子。”

这笔账算到这里,彻底闭环了。

霍长生在柳树胡同隐忍十六年,用太岁壳去咒杀傅铮。瞎老李用半个残魂去买时间回溯的票。他们图谋的太岁本源,其实早就被霍沉舟偷梁换柱,种在了自己的原装肉身里。

霍沉舟把这具肉身钉在青铜转轴上,就是为了利用钱记当铺的底层规则,替他源源不断地吸收地宫里的太岁死气。

他在下一盘跨越十六年的大棋,连老朝奉和傅铮都被他算计成了打工的苦力。

“猜对了。可惜没奖。”

右眼里的死气跳动了一下。霍沉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弄。

“你刚才炸了沈砚灯准备的绝户账,老朝奉在水底丢了脸。他现在肯定在找新的户口本。你猜,他会不会看上我这具泡了十六年太岁死气的完美容器?”

话音刚落。

脚底下的青铜转轴突然发出一声极度沉闷的轴承摩擦声。

咔啦。

那些刻满南洋降头符文的铁链,猛地绷紧了。

铁链互相碰撞,爆出一连串幽绿色的火星。

被锁在转轴中央的那具肉身,受到铁链的拉扯,整个上半身被强行拽得往后仰去。

遮挡在脸前的长发向两边散开。

陆归远左眼皮狠狠跳了两下。胃袋里一阵痉挛。

那张脸。

左半边是正常的皮肉,虽然苍白干瘪,但能清楚地认出那是霍沉舟原本的五官轮廓。

但右半边脸。

全是一层一层堆叠在一起的灰白色肉瘤。肉瘤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长毛。那些长毛像活物一样,在阴冷的空气里缓缓蠕动着。

那只大清龙脉母体身上的太岁白毛!

“陆大少爷。您既然砸了老朽的碗。这底下的锅,就得由您来背了。”

老朝奉那种黏糊糊、透着烂泥味的声音,这次不是从四面八方传来,而是直接从那具肉身右半边脸的肉瘤里挤出来的。

这老鬼在水底挨了太岁毒血的殉爆,本体肯定受了重创。他现在是强行把意志降临到了霍沉舟这具原装肉身上。

当铺最高断账规则启动。

转轴开始缓慢但不可逆地转动起来。

每转动一寸,地宫深处就会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哀鸣。那是三十万奉军阴魂在空壳账里被碾碎的声音。

随着转轴的转动。

那具半人半太岁的肉身,猛地睁开了眼睛。

左眼是空洞的黑窟窿。右眼却是一颗长在肉瘤上的、通红的血红色眼球。

血色眼球死死盯住陆归远。

“霍沉舟欠当铺的三十倍保银。父债子偿,主债客偿。您现在用着他的命格,这笔账,算在您头上。”

老朝奉借着肉身的嘴,吐出一股浓烈的黑烟。

黑烟在半空中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直接冲着陆归远胸口那个还在渗血的“傅”字烙印抓了过来。

他要强行剥夺陆归远体内的先祖正气,用来重启青铜表盘!

“老不死的。你真当我的身子是公共租界,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陆归远左腿在青铜板上狠狠一蹬。

整个人不退反进。

他没有用右臂的先祖正气去硬抗那只黑烟手掌。他现在体内的正气已经成了被对方锁定的靶子,一旦动用,因果线立刻就会焊死。

他抡起左手。

掌心里的食骨蛊活气被催动到了极致。几颗残存的镇河血沙混在活气里,直接迎着黑烟手掌拍了上去。

啪。

镇河血沙撞上黑烟,瞬间把手掌烫出一个大窟窿。

陆归远借着这股反冲力,整个人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了一个角度,直接砸在了那根粗大的青铜转轴上。

右手五指成爪。

暗金色的鳞片在接触到转轴表面的瞬间,先祖正气直接灌入那些南洋降头符文里。

滋啦!

符文被正气烧得冒出刺鼻的绿烟。

“你想切断锁链?做梦!”

霍沉舟在识海里发出尖锐的警告。

“那是死当锁!你用傅家的正气去烧,等于承认了你是这笔账的担保人!三十万奉军的煞气会把你现在的壳子瞬间撑爆!”

“老子今天就是来平账的!”

陆归远根本没听劝。

他右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先祖正气不是在烧符文,而是在顺着符文的纹路,强行往转轴内部钻。

“老朝奉。你十六年前收了这具肉身当抵押。你查过这肉身的底子吗?”

陆归远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转轴内部传来一阵极其怪异的震动。

被锁在中央的那具肉身,右半边脸上的太岁白毛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疯狂地竖了起来。

那颗血红色的眼球里,闪过一丝本能的恐惧。

“你......你在干什么!”

老朝奉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慌乱。

“你在画舫上布局,想用我那个空壳真身套我的命盘。”

陆归远右手死死扣住转轴。胸口的太岁肉芝疯狂跳动,将一股股毒血泵入右臂,和先祖正气混合在一起。

“来而不往非礼也。霍沉舟这具肉身里,种着十六年前最纯正的太岁死气。我这右胳膊里,装的是大清龙脉母体刚吐出来的太岁核心。”

陆归远嘴角扯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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