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少年与功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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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黄昏,男人一反常态地收起酒葫芦,从袖中摸出一个灰扑扑的布袋,连同一枚泛着温润微光的玉简精准抛入少年怀中。
“这是储物袋,里面有些零碎。那玉简是部功法,拿去吧。”
颠爷的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少年手忙脚乱地接住这两样东西,只觉掌心沉甸甸的。
他眼中满是不解与无措,急声询问对方为何突然赐下如此重礼。
颠爷背过身,烦躁地摆了摆手,难得说了几大段话:
“老子要走一趟远门。
这处洞府暂时留给你,权当是替老子看看家。若是三年后我还没回来,咱俩的缘分就算尽了,到时候你想干嘛干嘛去。
至于这储物袋和功法,算是你这几年替我洗衣做饭,外加未来三年打理洞府的工钱。”
话已至此,少年又非愚钝,自然听出了对方言外之意。
一股酸涩直冲鼻腔,他眼眶微热,双膝重重砸在石板上,对着男人行了最规矩的三拜九叩大礼。
“师父,弟子石野一定不负所托!”
石野这名字,是颠爷在捡到少年后所取。
“呵,你这块石头还不算太傻。”
颠爷留下这最后一句话,便腾云而去,离开了洞府。
时间来到现在,也就是与男人初识后的第五年。
日升月落,寒来暑往。
自第一年踏入炼气后,又经过整整四年的修炼,石野成功达到了炼气九层巅峰。
此时此刻崖顶上的痛苦画面,正是他在冲击筑基境。
横亘在面前的难关有两道——
其一,是不断用灵力冲击经脉,使之彻底贯通全身,再无阻塞,这需要足够的灵力储备,做不得虚假。
其二,则是要渡过每一大境界必有的心魔劫,斩断凡尘执念,以筑道心。
“筑基筑基,成仙之基。”
“自此后身体超凡脱俗,可容道理,纳气为基,以养根性,修道心。”
这是颠爷所赠功法中的一段描述。
毫无疑问,如今阻碍石野筑基最大的心魔,正是五年前那名在他怀中渐渐冰冷的乞丐女童。
此刻,他周身的女童幻像浑身青紫,哭喊声凄厉无比。
时而化作生前那副可怜模样,扯着石野的衣角哀求;时而又面目狰狞地化作厉鬼,死死掐住他的咽喉,让他下来陪自己。
石野几度喷出鲜血,道基摇摇欲坠,处在走火入魔的边缘。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记起功法开头的总纲,开始在心底不断默念——
“吾心鉴明镜,明镜可知;吾行至山海,山海可闻;吾道向苍穹,苍穹可抵!”
这本功法,名为《鉴心行天法》。
宏大的道音如洪钟一般,在石野脑海轰然震响。
自得到这部功法以来,他首次读懂了总纲中的前一句话。
心跳渐渐平复。
他缓缓睁开眼,直面向那个满脸怨毒的女童,坦坦荡荡,问心无愧。
随后,石野坚定地伸出手,像当年在破庙里那样,温柔地按在了女童头顶。
指尖触碰的刹那,厉鬼的怨气冰消雪融。
女童重新变回了那个吃着红薯、笑容灿烂的小女孩。
两人的眼角同时滑落一行清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