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加身登大宝,一家人洒泪送明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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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询问了一遍各项准备,一一安排稍后各项事宜。
寅时,朝会结束,众文武开始提前往邙山准备。
而整个洛阳城也彻底苏醒,百姓们换上新衣,从洛阳城到邙山的官道两侧人满为患,人声鼎沸。
卯时的天光还带着几分朦胧,雍王府后院却已灯火通明。
“夫君,准备更衣了!”
董白捧着龙袍,指尖在袍面上轻轻抚过。
蜀锦质地细密如脂,金线绣出的十二章纹在烛火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缓步走到张澈面前,踮起脚,将龙袍展开,从肩头一寸一寸套下去。
玄衣纁裳,赤绛微黄,金线绣出的日月星辰在衣料上起起伏伏,随光影明灭不定。
蔡琰跪在榻前,将九环白玉蹀躞带扣在张澈腰间,玉环相击,叮叮咚咚响了一串,像檐下风铃。
吕玲绮站在身后,替他理平肩褶,又把垂在背上的华虫、宗彝纹饰一点点抚正,手劲比平日轻了不知多少。
张思璇捧着冕冠,踮着脚尖才够到张澈头顶,小心翼翼将十二旒白玉珠帘垂下来。
珠玉遮住眉眼,只在缝隙间露出一双沉静的眼……
穿戴完毕,四女退后两步,并肩而立,上上下下打量着张澈。
龙袍加身,玉带束腰,冕冠垂旒。
张澈负手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烛光映在脸上,明暗交错,竟显出几分平日难得一见的雍容与疏离。
不是那个会和她们在凉亭里抢桂花糕、会被揪着耳朵求饶的张澈了,像另一个人。
董白望着望着,眼眶就红了。
攥着袖口,使劲眨了眨眼,没让泪落下来,清了清嗓子,声音却还是有点发紧:
“待会儿从王府到邙山,一路都有百姓观礼,你不许胡闹,该端着的就端着。”
“冕旒遮着脸,你偷着乐也看不见,但嘴角别咧太大,不庄重。”
蔡琰走上前,替张澈正了正冕冠两侧的玉瑱,柔声道:
“典韦在外头候着呢。”
“路上若有人喊你,你微微点头便是,不必停下。”
“登坛之后,礼官唱什么你做什么,切莫自己发挥!”
吕玲绮抱着胳膊,上上下下又扫了一遍,忽然伸手把张澈腰间玉带往外拽了拽,嘟囔道:
“勒这么紧做什么,待会儿再把你勒吐了。”
说着便上手松了两扣,又退回去,别过脸,鼻尖泛了红,嘴里却还凶巴巴的:
“听见没有,你要是爽晕在坛上,回来有你好受的。”
张思璇没说话,只默默把张澈垂在肩前的旒珠捋顺,一颗一颗摆齐。
然后退到最边上,低着头,指尖在裙带上绞来绞去。
张澈看着她们这副样子,心头又暖又涩,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哥!”
典韦的大嗓门从院外炸开:
“时辰到了,再不走,大家都该急了!”
张澈应了一声,转过身,把四女一个一个揽进怀里。
先搂了董白,在她额上蹭了蹭,又拍了拍蔡琰的背,被吕玲绮在腰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最后握了握张思璇冰凉的手。
退后半步,看着四张红着眼眶又强撑着笑意的脸,声音放得很柔:
“我先走了,你们稍后就来。”
说完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推门而出。
龙袍下摆扫过门槛,十二章纹在晨光里一翻,晃得人眼花。
身后,董白终于没忍住,眼泪落了下来,却咧开嘴笑,低声呢喃:
“爷爷,你看见了吗?”
“你的孙婿,他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