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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活体预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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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后大厅快被挤炸了。

冷白灯一排排压在头顶,照得每张脸都像蒙了层霜。哭声、争吵声、转运车的蜂鸣、终端报错的提示音,全都绞在一起,堵死了本就狭窄的通道。第二轮冻结指令落下来时,连遗体转运线都被硬生生掐住,临终授权补签窗口一片红灯,排队的人像被一刀切断了命。

“谁冻结的?为什么连补签都停了!”

“我母亲还在抢救,授权不补,后面的续保和安置全断了!”

“你们到底是在善后,还是在挑人?!”

吼声一浪压一浪,安保线被推得变形。许栀逆着人流挤出来,发丝被汗湿贴在脸侧,抬手就把一叠名单拍进沈砺怀里。

“看这个。”她声音发紧,却稳得出奇,“被冻结的家属、遗属、关系承接人,全被打了同一类风险码。”

沈砺低头翻页。

纸张边角被她捏得发皱,每一页都印着不同人的姓名、关系链、事故编号,可最后一栏,全是同样的灰黑标识。

承接风险码。

不是责任待核,不是赔付争议,也不是灾备延迟。

是承接。

沈砺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手指飞快划开终端,把现场回执字段和名单一一对照。几秒后,他的指尖停住,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它不是冲着事故来的。”他低声说。

许栀盯着他:“你看出来了?”

沈砺抬头,眼底冷得像刀锋淬水:“这个码,筛的不是谁该担责,筛的是——谁还能接入现任链,谁是可写入的活体关系人。”

话音落下,旁边几名家属怔住了。

活体关系人。

这五个字像一根冰针,瞬间扎进所有人后背。

许栀的手不自觉攥紧:“也就是说,这根本不是止损善后。”

“不是。”沈砺看着那一串被标红的名字,声音越发发沉,“这是拿现实里的活人做筛选,把人提前写进下一任资格池。”

大厅里依旧嘈杂,可在他们这片地方,空气像被人狠狠抽空了一层。

段焰就在这时硬闯进了善后接口区。

“借我权限,十秒。”他压根不等现场技术岗答应,袖口一抖,接线针直接扎进临时公证屏侧端口,手腕上几道蓝白色的数据纹一闪而过,整块屏幕瞬间分成三页。

转运车调度页,火化仓调配页,续保端补签页。

三个完全不同的善后链口,在普通人眼里毫无关联,可段焰的目光却像钩子一样,一寸寸刮过那些短时闪烁的数据脉冲。

“找到了。”

他声音不大,额角却已经浮出一层细汗。

“同一母页回推指令。脉冲很短,埋得很深,专挑链口最乱的时候打进来。”段焰手指一划,把三条脉冲轨迹叠成一束,“每次脉冲出现,都会带一条旧格式签名头。”

沈砺猛地看向他。

段焰脸色难看,像自己都不愿意说出那个名字:“签名头归属……还显示祁渡有效。”

许栀呼吸一窒。

祁渡已经不该再有有效签名权限了。

至少,明面上不该有。

就在此时,大厅外传来一阵明显压低却无法压住的骚动。原本准备封场的安控队被人挡在了门口,一道纤细却极稳的身影踏着那阵骚乱走了进来。

宁含章到了。

她今天没穿席位典制外袍,只穿了一身利落的深色常服,眉眼间却比任何时候都冷。跟在她身后的平台执务官刚要开口,她已经抬手按住临时公证屏的主控位。

“封场令,暂缓执行。”

一句话,硬生生把现场压住半拍。

平台代表脸色顿变:“宁席,现在情况已经构成污染扩散——”

“我说,暂缓。”宁含章看都没看他,手指已经划开自己席位的只读声明权限,“所有人听清楚,我现在以本席位发布公开只读声明,本声明全程上链,不可撤回,不可覆写。”

屏幕上一行行只读白字快速刷开。

她的声音冷而清晰,穿过整座大厅。

“以我席位名义发出的冻结令,未经过现任资格审定,不具备完整主签发逻辑。若系统仍认定其生效,则构成程序自证矛盾;若系统不认定其生效,则当前冻结行为来源非法,应立即进入公开核验。”

大厅彻底静了一瞬。

连那些哭闹的人,都下意识抬起头。

这是宁含章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直接把自己席位架上冲突台。

平台代表终于急了:“宁席,极端时期灾备优先,这是既有条款!见证池调用只是为了防止善后链崩溃,您不能——”

“别拿价值口径遮数据。”沈砺直接打断他,声音不高,却把所有目光都拖了过去,“调冻结母页。我要看调用目的字段,还有承接候选筛选模板。”

平台代表冷笑:“你没有资格——”

“他有。”宁含章抬眼,语气没有波澜,“以现实受害链冲突当事人、公开异议提出人、现任资格争议关联人的三重身份,他有资格。”

平台代表嘴角一僵。

远端通讯就在这时被强行切入,一道老旧接口文档被投上公证屏。发来资料的人是罗停云,信号不稳,声音却清楚。

“旧版说明找到了。零号见证池在灾备态下,可以跳过现任确认,先落临时章。”

他顿了顿,像是在翻最后几页。

“但这个权限只能用于短窗存续。超过窗口继续续权,必须补齐主签发主体资格,否则——”

沈砺接过了他的话,字字发冷:“否则所有行为,都该归类为非法代签。”

平台代表额头终于见了汗。

段焰把母页字段一层层剥开,老旧权限埋在灾备壳子底下,像腐木里的钉子,拔出来时连着带出成片旧痕。屏幕上的字段残痕不断重组,十余年的超窗续权记录开始一条条浮出水面。

大厅里没人再说话了。

因为那不是一两次。

是一整串。

每一次超窗续权,后面都绑着一批事故样本。年份不同,地点不同,损失等级却高度相近,像同一套模板在现实里一遍遍复印。

最上面那条,赫然写着——苍门台风案。

沈砺盯住那五个字,耳边所有声音都像忽然远了。

那是他父亲的旧案。

也是这些年压在他骨头里、怎么都拔不出来的一根刺。

可现在,这根刺不再只是他的。

它被系统列在第一行,后面还拖着多起高损事故,冷冰冰地证明一件事——沈崇舟不是孤例,苍门台风案也不是意外,它是第一份被拿来定法源、定模板、定后续筛选逻辑的样本。

许栀看到后背都泛起寒意:“他们拿事故做模板,往后每一次灾备、每一次冻结、每一次代签,都沿着这套东西往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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