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抽核现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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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
两秒。
三秒后,一条可以审计的设备异常链,啪地一声挂上了大屏。
时间对不上,链路校时有逆差,空白帧和握手帧之间存在人为拼接缝。
看不见真相的人,也终于能看见漏洞了。
旁听席最前排,一名伤者母亲死死盯着屏幕,脸色从茫然到惨白,再到发抖。
她忽然哑着嗓子问:“所以我儿子不是在被救?”
没人回答她。
或者说,所有证据都已经在替他们回答。
许栀深吸一口气,把刚收上来的家属质询同步投上公屏,一条条弹出来,砸向善后中心。
“为什么同案不同通知?”
“为什么责任待核和降档赔付会同时存在?”
“为什么家属签署链被部分锁定?”
被逼到墙角的善后中心,终于吐出了一句真正有分量的话。
“抽核一旦通过,责任主体与赔付级别会即时重算。”
会议厅里,像是猛地炸开了一记闷雷。
承认了。
他们亲口承认了。
不是历史遗留,不是技术校验,不是内部误差。
第三页还在运作,它就在今天、就在此刻,拿着活人的伤、家属的慌、善后的名义,进行现实裁决。
现场舆论几乎瞬间倒灌。
旁听席上有人站了起来,家属区一片哗然,几个原本还想按流程观望的旁听员也变了脸色。
“你们这是救治?”
“你们是在趁人不能说话改责任!”
“这叫善后?这叫下手!”
口径一失,对面反应快得惊人。
稳定优先条款,启动。
公屏上字样闪过的瞬间,验证中心直接宣布:重伤幸存者因生命体征波动,本次抽核转入封闭医疗通道。
沈砺眸光骤冷。
他们要关门做事。
宁含章显然也在同一时间预判到了这一点,她连终端都没放下,直接以“正在发生的程序侵害”证据链,申请紧急司法保全,要求立即封停医疗侧接口。
申请刚发出去,系统却在下一秒回弹出一张豁免单。
优先级更高。
签发机构那一栏,第一次露出了完整轮廓。
零池见证执行中心,灾备续签席。
这一串字出现的瞬间,罗停云的脸色刷地白了。
“怎么会是它……”他喉结滚动,声音都带了点失控,“灾备续签席,是苍门旧案原始建模后临时加出来的结构。那时候说得很清楚,事故清算结束就注销。”
可它没注销。
不但没死,甚至还在签字,还在放行,还在把旧案留下来的借壳逻辑,一次次推到今天的人头上。
沈砺盯着那行字,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点点沉到底。
他终于明白,父亲旧席为什么能被借壳借这么久。
不是漏洞一直没修。
是有人把漏洞养成了制度。
一套原本该临时存在的结构,被正式养成了常设法源。它不躲在废墟里,它就在现行规则内部,穿着合法外衣,替所有该被追责的东西续命。
宁含章压住情绪,当众要求调取续签席现任签章链。
对方没有正面拒绝,只回传了一层匿名签名壳和一串被抹平的见证池编号。
像雾。
像故意让人看见,却什么都抓不住。
可就在壳层展开的那一瞬,一段异常残留忽然从底部闪了一下。
许栀先看见,呼吸都停了半拍。
“等等——那是……”
祁渡。
镜像源标识一闪而逝。
不是完整签发,不是现任席位,更像是一段早该失效的旧样本,被硬生生拽出来,用来校验这次替代验证的通过率。
沈砺的手指,缓缓收紧。
那一刹那,他脑子里很多断裂的线,忽然接上了。
零号见证池,根本不只是存着死人席位。
它还在拿失效见证者的残留样本,和活人的候补源混在一起,做验证燃料。死人给它做模板,活人给它做承接,伤者给它做入口,家属被踢出链外,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那套旧结构继续吞下去。
“他们不是在挑一个替代者。”沈砺盯着那层匿名壳,声音冷得近乎没有温度,“他们是在喂一台还没停机的旧机器。”
这句话落下的同时,许栀的终端突然急促震响。
她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医院急报!”
所有人同时看向她。
许栀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念出来:“重伤幸存者监护权限已被系统改写。家属……被踢出签署链外。”
旁听席炸了。
那名伤者母亲腿一软,差点当场跌坐下去。
“你们凭什么改?那是我儿子!我是监护人!你们凭什么——”
尖利的哭声冲上来,像刀子一样划开整片空间。
而另一边,段焰已经猛地把封闭医疗通道的状态抓了出来。
“内循环开了。”他的额角青筋都绷了起来,“抽核终端在远端预热。”
下一秒,一张新的候补源名单弹上了共享屏。
最顶部的名字,刺眼得让所有人都瞬间失声。
沈砺。
空气仿佛凝住了。
许栀怔住,宁含章眸色骤沉,罗停云几乎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对面根本没有收手。
原活体源一旦“不稳定”,系统就会自动抓取更高匹配度的递补者。而现在,它挑中的人,是沈砺。
像是要验证什么,像是要吞掉什么,更像是要把一切旧账、新账,一并钉死在他身上。
公屏中央,一道猩红提示缓缓弹出,字字清晰,像判决一样压下来——
因原活体源不稳定,替代验证将启用“亲缘高匹配递补源”。
三分钟后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