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法源同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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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栀抬手,把另一组现实数据甩上屏幕:“新港伤员家属,已经收到自动赔付短信。”
她一边说,一边把短信内容外放。
死因、责任、补偿级别、免责口径,全部预写完成,甚至连家属情绪安抚模板都已经生成好了。
而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名单下方还挂着另外两名存活重伤员。
他们还在抢救,人还没死,模板已经替他们把死因定好了。
“同一模板覆盖三人。”许栀咬字发冷,“这不是善后,这是名单池还在实时吞人。”
家属席彻底炸了。
有人红着眼往前冲,被安保死死拦住;有人瘫坐在地上哭;还有人直接指着归档中心破口大骂。整个公证大厅乱成一团,警示灯一圈圈闪着,像某种即将失控的倒计时。
沈砺没有回头。
他只是盯着主屏上的“零见-7”,眼底那层寒意沉得像深水。
“我申请现场司法保全。”他开口,“封停零见-7对应的现行签发端口。”
“不可直接封停。”归档中心那名中年男人几乎是立刻回答,像早有预案,“现阶段只可进行延迟镜像备份,避免核心链路受损。”
沈砺缓缓看向他。
延迟镜像备份。
听上去合规,实则等于给上游留足了清洗时间。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却半点都没到眼底。
“你们不是怕链路受损。”他说,“你们是在替上面争时间。”
那人脸色一沉,还想再说什么,公证屏却在这一刻猛地闪烁起来。
刺耳的接入提示音瞬间响彻大厅。
“谁接入了隔离设备?!”
“不是本地权限!是远程上线!”
宁含章猛地转头。
屏幕角落,一枚原本已经灰掉的标识重新亮起。
段焰。
他被隔离的终端,竟在无人授权的情况下被远程唤醒,一段被层层藏匿的回灌日志直接推上主屏,连归档中心都来不及拦截。
日志很短,却让整个大厅陷入了真正意义上的死寂。
今晚零点前,将启动——替代验证实转。
主签候补:沈砺。
许栀瞳孔狠狠一缩:“……什么?”
沈砺的呼吸轻轻一滞。
他看懂了。
在场真正看懂的人,也都瞬间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零点触发,他不会再是那个被冒名写死的人。系统会反向把他写成沈崇舟旧席的合法续任,接管一份本不该属于他的旧位和旧债。到那时,他不但失去“被害者”的位置,连后续翻案资格都会被整个接席程序收编。
他会变成答案本身。
变成那个替旧案继续运转的人。
这比直接杀了他更狠。
“授权源呢?”宁含章的声音第一次失了平稳,“谁给的实转权限?医院不可能有,归档也不够级别——”
日志继续展开。
来源接口:零号见证池,下层接口。
一行签注随之弹出。
宁含章的脸色,在那一瞬彻底变了。
签注摘要里,出现了一串她绝不会认错的标识。
她的审链母钥摘要。
不是借她过闸。
不是伪造她的名义做核验。
是有人早就拿到了足以把她当“法源”的东西,完成了预签。
沈砺转头看向她,眼底情绪复杂到了极点,却没有半分怀疑。他看见的不是背叛,而是更深一层的恶意——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借宁含章的手,他们要的是她本身被写成规则。
“追索母钥原发库。”沈砺声音压得很低,却让每个字都沉沉落地,“立刻。”
他扫过整个大厅,像是把所有人的退路一起封死。
“从这一刻起,如果母钥原发库不被找出来,这里所有公证,都可能被反写。”
一句话,让全场脸色尽变。
可归档中心给出的回应,却冷得像判决。
“母钥原发库属于封禁层级。”中年男人盯着他,缓缓说道,“按照现行规程,必须由有效执行席位亲自解封。”
沈砺眼神骤沉:“你说什么?”
“也就是说,”对方看着他,一字一顿,“你们现在没有权限。”
话音刚落,整个公证大厅的主屏突然黑了。
所有外放界面被强制清空。
下一秒,主屏自动切换。
一份崭新的文书,缓缓浮现。
沈砺临时接席确认书。
大厅里安静得连呼吸都像被掐断了。
确认书下方,一道已经完成生效的签名,像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样,冰冷地躺在那里。
祁渡。
那个已经死了很多年的人。
签了沈砺的接席书。
沈砺站在原地,手指一点点攥紧,指节发白。
宁含章盯着那道签名,眼底第一次掠过真正意义上的惊怒。许栀几乎下意识往前一步,像是想把那块屏幕砸碎。可所有人的动作,都在那份确认书前慢了半拍。
因为他们都知道。
如果祁渡的签名还能生效——
那死掉的,恐怕从来都不止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