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名单除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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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活体验证名单的初始页。
所有人都以为,那会是一份授权白名单,是为了保障母池调用合法而建立的生体核验库。
可页面最上方那行原始标题一亮,整个封舱都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拒绝冻结见证名册。
不是授权名单。
是不得调用名单。
所谓“活体验证”,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证明谁能被合法接入,而是为了证明谁已经明确拒绝、必须被冻结、不得再被任何系统继续调用。
宁含章一下子明白了,眼神骤然发亮,几乎是脱口而出:“名单的用途,从根上就被你们反过来了。”
“它不是白名单。”
“它是禁用名册。”
“你们拿着一群明确拒绝者的名单,当成了可以持续续权的稳定资源池!”
这句话像一枚炸雷,轰得舱内众人心神震动。
也就在这时,韩临川终于隔链发声。
那道总签权限的声音一贯冷硬,像从制度本身里发出来:“中断外部回放。该页涉及最高稳定模型,不得公开扩散。”
顾承阙像是终于抓到了一根能用的绳子,立刻执行申请。
可晚了。
因为这句话本身,已经把最核心的事实坐实。
所谓最高稳定模型,真在。
而且它预设了可以删减、可以替签、可以在必要时被抹去的牺牲名额。
城市的韧性,不是所有人一起扛出来的。
是有人早就替另一些人决定好了,谁可以被算进去,谁可以被抹掉。
许栀几乎是立刻跟上,声音锋利得发颤:“我申请把删赔链并入公共灾后赔付审理。既然韩总签承认模型涉及稳定牺牲,那就别再谈抽象安全,直接谈具体死者,具体遗属,具体追补金额!”
她把名单一页页砸上去。
每一个名字,都像在向韩临川索命。
段焰没有停。
他把母池调用回执压成公证铁证,重重投在双轨屏上。最近一次零号池验核记录被直接放大,调用目标那一栏,赫然写着——沈砺。
封舱空气陡然一窒。
即使封舱实审正在进行,名单机制竟然仍在后台运行,仍在把沈砺当作下一任补位入口。
这不是过去式。
这是现在进行时。
沈砺看着那条记录,眼底最后一点犹豫也没了。
他把自己的主体切断记录、历次拒绝回执,全数提交。
“申请先行裁定。”
“裁定我为不可调用主体。”
“从现在开始,任何以灾备、续权、稳定为名,对我实施的补位接入,全部无效。”
这是他此刻最直接的目标。
不是先赢,不是先翻案。
是先把自己从那台吃人的机器里彻底切出来。
因为只要他还被认定为可调用,所有人今天拼命撕开的真相,就随时可能被重新缝回去。
外层第三见证人却没有立即落槌。
那道声音依旧平静,却让在场几人心头同时一沉。
“可受理。”
“但需补齐最后一份缺失的初始见证原件。”
“缺原件,不能作终局裁定。”
罗停云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变了。
他死死盯着光幕上那行缺件说明,像是看到了一件本该埋在旧年血里的东西。
“不是普通文件……”
他声音发紧,喉咙像被砂纸磨过,“那份原件,是手写底本。”
众人齐齐看向他。
罗停云缓缓抬头,看向沈砺,眼底第一次露出近乎失控的震动。
“是沈崇舟当年带出的那份……飞行拒令底本。”
一句话,把所有线头在这一刻猛地绞在了一起。
父案翻案。
祁渡定性。
沈砺保人。
竟然全系在同一份底本上。
封舱里的每个人都反应过来了——只要那份手写底本还在,就能证明最初的拒绝到底是谁写的、写给谁、为何生效;也能证明后来的所谓翻义、续权、代签,究竟从哪一刻开始违法。
可也就在这一瞬间,韩临川隔链的声音,再次压下。
“灾备封存库已完成核验。”
“该底本,已于苍门台风夜正式销毁。”
空气像被冻住。
许栀猛地抬头:“你说销毁就销毁?谁签的?”
韩临川没有回答。
顾承阙重新站直,像是要借这句话把刚刚松掉的局面重新拢回来:“原件已灭失,现存只能以归档副本和制度口径——”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封舱最深处,那片从头到尾都像死水一样安静的旧式离线档案区,忽然“滴”地响了一声。
不是内链提示。
不是母池校验。
是一种很多人都已经很多年没再听过的,老式物理签收回执音。
所有人猛地转头。
一张陈旧的离线回执,从最深层封存格里缓缓弹出,纸页边缘发黄,像是从二十年前的风雨里硬生生穿到了今天。
回执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签收时间:苍门台风夜。
封存方式:离线留底。
签收人——
沈崇舟。
整个封舱,死一样寂静。
沈砺盯着那张纸,呼吸第一次乱了。
他父亲没有让它被销毁。
不但没有。
他还亲手签收了它。
那就意味着,真正的底本,很可能从来不在韩临川所谓的灾备封存库里。
而在另一个地方。
一个只属于沈崇舟,也只可能留给最后该看到它的人的地方。
光幕的冷光照在每个人脸上,像一场迟到了二十年的审判,终于把门推开了一条缝。
而那条缝后,到底是翻案,还是更大的代价——
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