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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海门炮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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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艾莉亚说。声音不大,和刚才跟苏斯洛夫说话时一样。语气也和黑路最开始和她说话时一样平直,或者说没有语气,没有升调,没有炫耀,没有骄傲,只是在进行一次报告,“我们的同志战斗力还可以吧。”

黑路的喉结动了一下。那句话落进他耳朵里的时候,比矿坑深处灌上来的冷风更让他后背发紧。他想接话,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声音在喉咙里转了半拍才出来。“这,自然是极好的。”他说得很快,像是怕说慢了就显得不够诚恳。“不知道您接下来的作战计划是怎样的?我们海门联军全体将士,必然全力协助红军完成任务。”

听到黑路的措辞。她没有接话,只是看着黑路,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个弧度。那弧度不大,放在别人脸上可能算不上笑,但放在艾莉亚那张被晨光照得发白的脸上,就成了一种在黑路等人看来有些戏谑的表情。她笑起来,金发被风吹起一缕搭在颧骨旁边,嘴唇微微弯着,眼睛也跟着弯了一下。那张脸在灰扑扑的矿场底色上美得几乎不合时宜,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刀身上映着光。但黑路站在她面前,只觉得那道弧度和那道光都带着凉意,从脚底窜上后颈。

“这是自然。”艾莉亚说。她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几步外的清裕和更远处的茂狩,然后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黑路脸上。“只不过,我听说海门城里好像还有些什么东西。”她停了一下,语气平缓得像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不知道黑路将军知不知道些什么?”

黑路的身体晃了一下。他的脚跟往后挪了半步,碎石在鞋底胳膊肘,掌心隔着军装外套的布料按在他小臂上,用力稳了一下。黑路站稳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条差点在喉咙里打结的气管捋顺,然后开始说话。他说得很快,但条理没乱,像是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已经堆了太久,一直压在心底,此刻终于找到一个不得不倒出来的口子。

黑路把话说完,站在艾莉亚面前,喘气比刚才重了一些。

云母在队列边缘,桃红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散在肩头,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等艾莉亚的下文。

听完汇报,艾莉亚点了点头,手指从下巴上收回来,搭在武装带上,指腹蹭了蹭铜扣的边缘。晨风把她的金发从帽檐下吹出来一缕,她没有去拢,只是看着云母的方向。云母站在虎落军队列边缘,桃红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散在肩头,他歪着头,像是早就知道艾莉亚会看他。

“黑烟有多大?”艾莉亚问。

黑路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目光从艾莉亚脸上移开,落在自己脚前的碎石路面上,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斟酌措辞。“这……”他迟疑了一拍,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的、没有成形的音节。“我们的侦察兵没见到黑烟。他们进去的时候只遇到了卡巴内,没有黑烟。”他顿了一下,偏过头,看向队列边缘的云母。“云母当主或许知道。他是从城里撤出来的。”

云母站在队列边缘,桃红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散在肩头。他听见自己的名字,把头转过来,歪着看了黑路一眼,又看了看艾莉亚。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那张总是不爽的脸上眉心那道竖纹微微拧了一下,像是在把什么东西从记忆深处翻出来。他回忆了一下,目光落在脚下某块碎石上,缓缓开口:“我见到的时候,大概三四米高吧。”

艾莉亚看了他一眼。三四米。她在心里过了一下这个数字。三四米高,如果是静止的,如果是没有扩散的,如果是她在磐户驿和克城遇到的那种规模——不大。至少比她预想的要小。

三四米的高度,如果速度不快、密度不高,用燃烧弹和机枪就能压制。她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继续问:“什么时候?”

云母掐指一算。他的手指在袖口里动了动,像是在数月份,指尖在袖口内侧点了好几下。“八个月已有。”他说。

艾莉亚的眉头皱起来了。八个月。她的嘴角微微收紧,眉心拧出一道浅浅的竖纹。八个月前的三四米,和现在的三四米,完全不是一回事。黑烟这种东西会生长,会吞噬,会吞噬卡巴内,会吞噬尸体,会吞噬一切有机物然后把自己变得更大。八个月的时间,足够那团黑烟从三四米长到几十米,足够它从一团缩在巷道深处的火苗变成一堵会移动的墙。三四米这个数字放在八个月的尺度上,完全没有参考性。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把手指从武装带上收回来,搭在下巴上,指腹抵着下颌,轻轻摩挲了一下。她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越过云母的肩头,落在远处海门城方向的矿场高地上。风从那个方向灌过来,把她的金发吹向耳后。

“这先不急。”她把手从下巴上收回来,转向黑路,声音恢复了之前那种平直的调子。“不如让云母当主带我们到防线部分查看一番。也请黑路将军先和联军的士兵们说明整编的事,免得到时候起什么乱子。”

这一次,她没有留出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没有说“可以考虑”,没有说“再商量”,没有说“看情况”。她只是把这件事说完了,然后等着。

黑路看着她,白发被风吹得散乱,口髭果断,像是把最后一点犹豫从肩膀上抖掉了。“好。”他说,“我这就去办。”他没有再多问,转身朝虎落军队列走去。清裕跟在他身后,临走前偏头看了艾莉亚一眼,又看了看云母,快步跟了上去。茂狩站在队列旁边,手还搭在刀柄上,他看了艾莉亚一眼,又看了云母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身朝自己的队伍走去。

艾莉亚朝云母偏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很轻,下巴朝防线方向抬了一下,意思是:走。云母从队列边缘走出来,步子不急不慢,桃红色的长发在背后轻轻晃动。他走到艾莉亚和无名面前,停下来,歪着头看了她们俩一眼,那张总是不爽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眉心那道竖纹比刚才浅了一些。“走吧。”他说,声音沙哑而清冷,像是把什么东西从嗓子深处推出来。然后他转身朝矿场高地的北侧走去,那里有一条碎石路通向海门城外围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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