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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密信藏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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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平安回到宫城。宫门落锁之前,马车稳稳驶入内廷。送沈薏晚回寝殿安顿好,秦臻看着她躺上软榻,亲自替她褪去狐裘,盖上薄被,又伸手细细感受了一番腹中胎动,确认一切安稳,才嘱咐锦儿春莹好生照看,若是夜里娘娘有什么不适,即刻来报,不必等天亮。

“我去一趟外殿,很快回来。”他低声和她说。

沈薏晚点点头:“不要熬得太晚。”

秦臻应下,转身走出内室。方才在灯会之上,那名货郎密探传递来的消息,此刻沉甸甸压在他心头,他必须立刻核实。

外殿烛火燃起,秦臻屏退所有无关宫人,只留下两名心腹。不多时,一道黑影自廊下掠入,正是方才在灯会街角和他对视的密探,单膝跪在地砖之上,身上还带着外头风雪与灯火的寒气,衣摆沾着几点融化的雪水。

“说。”秦臻立在烛下,声音冷了几分。

“回陛下,属下按吩咐盯着东街韩记药铺。就在陛下带着娘娘赏灯之时,有一名穿青布长衫的男子,趁着铺子里客人多,入内和韩掌柜密谈了近一炷香的时辰。那人离开之后,属下原以为他会回城南落脚,可他没有直接回去,反而绕了三道街巷,中途在一处暗巷与另一个人接了一次头,才最后拐进城南一间偏僻客栈。属下分了一人跟那接头之人,自己一路尾随他至客栈,寻机会拿到了他落下的一封密信,不敢私自拆阅,特来呈送。”

密探双手捧起一卷用油布层层裹好的信笺,高高举过头顶。那油布边缘还沾着一点墨渍,看得出是仓促间包好的。

内侍上前接过,转呈秦臻。秦臻拆开油布,里面是一张极薄的桑皮纸,纸色微黄,显然不是新近才写的。纸上字迹潦草,没有落款,只用暗语书写。他借着烛火一字一句缓缓读下去,眉峰一点点收拢,指腹无意识地在纸面上摩挲过几处笔锋。

信里所言,远比他预想的要重。

韩掌柜联络的这人,是南边临州的一名守备,姓陆,名讳一时难以从字里行间辨明,只约略记着一个“陆”字。此人手握五百城防兵,掌管临州城门与卫所调度,早已暗中归顺范明朗,只是面上从不显露,依旧同寻常武官一般向朝廷述职、领饷,无人起疑。

信中约定,待沈薏晚临盆那日,宫中注意力尽数放在产殿、人心纷乱之际,由范明朗在宫内发难,以控制宫禁、挟持圣上与沈薏晚为目标;这名临州守备则带兵借入京述职之名,连夜北上,在外接应,内外呼应,一举逼宫。

信里还写,皇嗣一旦降生,便是秦臻最稳固的根基,若是能在生产之夜搅乱大局,不管是沈薏晚难产,还是新生儿出事,都足以撼动秦臻在朝堂之上的威信,让那些尚在观望的臣子,重新掂量站队的轻重。末尾还提到,太后居于慈安宫,虽被软禁,可宫中尚有不少旧人感念她的恩德,到时候可以借太后的名义下诏,宣称秦臻失德、皇嗣不祥,另立宗室旁支,名正言顺地取而代之。

秦臻指尖攥紧桑皮纸,纸张边缘被捏得发皱,透出几点深浅不一的纹路。

原来他们真正选定的时机,是沈薏晚生产那一夜。

之前的香膏、王林的“意外冲撞”,全都只是试探,是不断扰乱他们心神、消耗他们防备的小手段。范明朗一直在等,等一个所有人都会放松警惕、把目光都放在产房之中的夜晚。彼时宫中太医、产婆、宫人尽数挤在产殿,层层守卫要分心护卫圣上与腹中孩儿,正是防卫最薄弱、人心最散乱的时刻。他再借太后在宫中的残余旧人打开内应之门,内外夹攻,胜算便大了数倍。

好一招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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