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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甘露寺之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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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神在甄嬛那双粗糙的手上停驻了片刻,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这姑子瞧着面善得很,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甄嬛的身躯剧烈地颤动了一下,手指死死扣住身下冰凉的湿砖。

她知道躲不掉,最终跪伏在地,低哑应道:“贱妾参见皇后娘娘,给各位娘娘、各位小主请罪。”

此言一出,站在靠前位置的齐妃倒吸了一口凉气,捏着帕子低呼道:“哎呀!这不是莞……这不是从前碎玉轩的那位么?怎的落魄成了这副模样!”

沈眉庄的面色猝然一动。

她手中的三炷长香几乎要被捏断,刚想要上前,却被身侧的敬妃以极为隐蔽的力道扯住了衣袖。

安陵容表情淡淡,目光在甄嬛那双冻伤流血的双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站在安陵容斜后方的年世兰微微抬了抬眼皮。

昔日旧怨在脑海中闪过,瞧见甄嬛那一双满是冻疮的枯手与那身破烂衣裳时,她嗤笑了一声:“入了佛门清修,口中还自称‘贱妾’,还当真是个不安分、自甘下贱的。”

甄嬛浑身一震,伏地的双手颤抖得愈发剧烈。

沈眉庄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急急替甄嬛分辩:“年贵人何必这般言辞苛刻?莫愁娘子离宫修行是为国祈福,并非真正剃度出家,她自称贱妾不过是恪守昔日尊卑礼数罢了!”

说着,沈眉庄忍不住俯下身去,伸手便要将甄嬛搀扶起来:“地上脏,你快起来……”

“惠贵人!”皇后神色一凛,打断了她的动作。

沈眉庄身形猛地一僵。

皇后眼中带着不容忤逆的森严:“她是获罪离宫的废妃,在这甘露寺中戴罪修行。你身为贵人,却与她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还不快退下!”

在皇后的威势压迫下,沈眉庄最终没再坚持,收了手,退了回去。

静白见状,连忙上前谄媚道:“回禀皇后娘娘,莫愁在寺里向来手脚笨拙,平日里劈柴挑水擦地总偷懒耍滑,方才定是擦拭大殿时躲懒,这才冲撞了贵人们!贫尼回头定重重罚她!”

皇后道:“当日莫愁执意出家修道,皇上与本宫多番挽留未果。本以为是在这佛门胜地清修,怎的她竟操持起这等粗活杂役来了?”

静白在一旁忙不迭躬身道:“回皇后娘娘的话,佛门讲求消除业障、广修功德。莫愁带罪入寺,执意要自食其力,劈柴、挑水、洒扫殿宇皆是她自愿发心苦修,寺中也是成全她的功德呢。”

“原来如此。”皇后点头,“既然是修持功德,静白住持往后可要对她多加看管,好生教导,断不能纵容了懒散的性子。”

“是,贫尼谨遵皇后懿旨!”静白眉开眼笑地连连称是。

皇后居高临下地瞧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甄嬛。

那张昔日有几分酷似纯元皇后的清丽容颜,在甘露寺这等苦寒之地的劳作磋磨下,宛如老了十岁一般。

不足为惧的蝼蚁。

她心中的提防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唇角浮起一丝释怀的笑意。

“好了,不过一桩小事,大家继续敬香罢。”

皇后拂了拂凤袖,携着满殿妃嫔施施然转回大殿正位。

钟磬之声再度悠扬而起。

而甄嬛抱着破木盆,在无数双冷眼、同情、鄙夷或淡漠的目光注视下,佝偻着腰,一步一步踉跄退出了大殿偏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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