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站稳脚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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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博沉默了几秒。
李桂花见他没立刻拒绝,赶紧趁热打铁:“伟子,娘知道你心里有气,上回你爹说的那些混账话,娘也骂他了。可你二弟毕竟是你亲弟弟,你有口饭吃,不能看着他饿死吧?”
张博看着她那张写满算计的脸,轻轻叹了口气:“娘,我不是刘厂长家的亲戚,我就是个新来的小工人。我哪有本事给人安排工作?”
“你不能帮你二弟跟刘厂长提一嘴?”
“提不了。”张博斩钉截铁,“娘,你要是来看我,我欢迎。你要是来给老二谋差事,那我只能送你回去了。”
李桂花脸上的笑僵住了。她盯着张博看了好一会儿,嘴唇抖了抖:“你……你咋变成这样了?以前的伟子不是这样的……”
张博没接这话茬。他回身跟门卫大爷打了个招呼,然后锁好厂门,拉着李桂花往车站走:“娘,天不早了,我送你去坐车。”
一路上李桂花没再说话。她低着头跟着张博走,脚上的布鞋沾了土,走路有点瘸——张博注意到她脚后跟磨破了。
临上车的时候,张博从兜里掏出两块钱塞到她手里:“拿着,回去买点药擦擦脚。别再走这么远的路来了,有事托人带个话,我回去看你们。”
李桂花攥着那两块钱,眼眶真的红了。
她上了车,隔着玻璃窗看着张博站在尘土飞扬的路边,穿一身蓝工装,腰板挺得笔直。车开动了,她看见那个曾经闷头听话的大儿子朝她挥了挥手。
张博看着班车走远,转身往回走。
“宿主,两块钱有点多啊。按原主的经历,给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我知道。但她是原主的亲娘,两块钱买她三个月不来找我闹,值。往后她再来,我就给她五毛。再来,就给一毛。让她自己琢磨琢磨,跑这一趟到底划算不划算。”
系统嘎嘎笑:“行啊宿主,PUA反向教学!学到了!对了,我刚才用系统偷偷扫了一下你家那边的情况——你二弟张建军这一个多月可没闲着,到处托人找工作,但十六岁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的多了去了,哪那么容易找?他现在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张博嘴角弯了弯:“让他急。等他急到走投无路了,才知道当初我那份工作有多金贵。不过那时候,我已经不是他能薅得动的羊毛了。”
他走回宿舍,天已经擦黑了。隔壁宿舍的工友小李端着一碗面过来串门:“伟子,听说你娘来了?没事吧?”
张博接过面碗扒拉了两口:“没事,就想我了来看看。”
小李嘿了一声:“你可小心点,我听说你二弟到处跟人说你抢了他的工作,在村里传得不好听。”
张博夹面条的筷子顿了一下:“他说我抢他的?”
“对啊,说本来那工作是家里安排给他的,你偷偷跑去厂里把名额占了。”
张博把面碗放下,用筷子敲了敲碗沿:“行,我知道了。”
小李拍拍他肩膀:“你心里有数就行。厂里的人都知道你是刘厂长亲自招进来的,不会信他的鬼话。”
张博笑着点点头,等小李走了,他脸上的笑才慢慢收起来。
“唱唱,你说我是该找个机会把这事儿掰扯清楚呢,还是不理他让他自个儿蹦跶?”
“按我的经验,宿主你最好抽空回村一趟,当着村干部和几个长辈的面把事情说清楚。名声这东西,该争的时候不能含糊。要不然等传开了,白的也能描成黑的。”
张博想了想:“你说得对。下个周末我回去一趟。”
他吃完面,洗了碗,又去车间练了一个小时的操作技术,然后回宿舍睡觉。躺在床上的时候,他听见外面有人在吹口哨,曲子是《年轻的朋友来相会》,调子轻快又昂扬。
张博跟着哼了两句,渐渐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原主张伟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穿着他那件破旧的对襟褂子,脸上带着怯懦的笑。梦里那个张伟冲他摆了摆手,嘴唇动了动,好像在说“谢谢你”。
张博在梦里回了一句——“客气啥,咱俩本来就是一个人。”
第二天早晨醒来,张博觉得浑身有劲儿。他洗漱完毕,换上工装下楼。食堂门口遇见了刘德贵,刘厂长看见他就笑:“小张,你娘昨儿来了?”
张博嗯了一声:“来看看我。”
刘德贵拍拍他肩膀:“要是有啥困难,跟厂里说。家里头的事儿处理好,别耽误上班。”
“刘叔放心,我心里有数。”
张博走进车间,机器轰鸣声响起来。他站在车床前,把昨天下班前卸下来的零件重新夹好,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铁屑飞溅的沙沙声里,张博觉得这一辈子,终于活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