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模拟辩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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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题:患者腹泻三月,日三五次,质稀溏,夹白色黏液,腹痛绵绵,喜温喜按。面色萎黄,形体消瘦,神疲乏力。舌淡胖,边有齿痕,苔白滑。脉濡缓。辨证为何?方用何药?”
刘易再次闭目。腹泻三月,病程较长,是慢性泄泻。质稀溏夹白色黏液,是脾虚湿盛。腹痛绵绵喜温喜按,是虚寒之痛。
面色萎黄、神疲乏力,是脾气虚弱之征。舌淡胖边有齿痕,苔白滑,脉濡缓——全是脾虚湿盛的表现。这是脾虚湿盛之泄泻,方用参苓白术散加减。
但要注意——白色黏液并非一定是湿盛,也可能是脾阳不足、寒湿内生。参苓白术散偏于健脾渗湿,若兼有寒象,需加干姜温中。
“脾虚湿盛之泄泻。方用参苓白术散加减。党参、白术、茯苓、山药、薏苡仁、莲子肉、砂仁、桔梗。若兼有寒象,加干姜温中散寒。”
“第三题——这一题是陷阱。”张仲景转过身,目光里多了一丝考校的锐利,“患者咳嗽半月,痰少而黏,咽干口燥,午后潮热,舌红少苔,脉细数。辨证为何?方用何药?”
刘易这次想了很久。咳嗽痰少而黏、咽干口燥、午后潮热、舌红少苔、脉细数——这分明是肺阴虚之咳嗽。肺阴虚,当滋阴润肺、化痰止咳,方用沙参麦冬汤或百合固金汤。但师尊说这道题有陷阱。
他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肺阴虚和肺燥咳嗽的区别。肺阴虚是阴液亏虚,虚火上炎,病程较长,舌红少苔。肺燥咳嗽是燥邪伤肺,津液受损,病程较短,舌红少津而干。
二者都以干咳少痰为主症,但病因病机不同。沙参麦冬汤偏于润肺,适用于燥咳;百合固金汤偏于养阴,适用于阴虚咳嗽。
那这道题的陷阱在哪里?咳嗽半月——病程不算短也不算长。痰少而黏、咽干口燥、午后潮热、舌红少苔、脉细数,这些症状确实是肺阴虚的表现。
肺阴虚,方用百合固金汤,百合、生地黄、熟地黄、麦冬、玄参、当归、白芍、川贝母、桔梗、甘草。
等一下,当归、白芍养血,生熟地滋阴,百合、麦冬、玄参养阴清热,川贝母、桔梗化痰止咳。这个方子滋而不燥,养阴而不腻,适用于肺阴虚之久咳。
他忽然想到师尊为什么说这道题有陷阱——可能不是要考他肺阴虚和肺燥的区别,而是要考他肺阴虚和肝火犯肺的区别。肝火犯肺也会咳嗽痰少,但痰中带血丝、胸胁胀痛、口苦咽干、脉弦数。
肺阴虚则潮热盗汗、五心烦热、脉细数。这道题的题面是午后潮热、舌红少苔、脉细数——没有胸胁胀痛,没有口苦,没有脉弦,肝火犯肺的症状都不具备。所以还是肺阴虚。
那陷阱到底在哪?
“想不出来?”张仲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想不出来。我觉得百合固金汤应该是对的。”
“百合固金汤是对的。但为师问的不是辨证,是加减。此患者咽干口燥明显,午后潮热甚——阴虚火旺之象。百合固金汤养阴为主,清虚火之力不足。应在方中加地骨皮、青蒿,增强退虚热之力。记住了吗?”
刘易松了一口气,点头记下。师尊收了考校的眼神,身形在月光里微微点头:“你今晚三道题全对,今晚的加背免了。不过明天的题目会更难,你做好准备。”
刘易躺在竹床上,把手伸进内袋握住金针。针身温热,带着一股几乎察觉不到的脉动,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在他掌心里安静地跳动。
窗外枣树的新芽在夜风里轻轻摇曳,月光从嫩绿的芽尖间漏下来,落在他的枕边。他想起早上看到的那条通报,想起周大夫说“你连举报信都没写过”,想起那个女人红肿的眼眶。
然后他想起师尊刚才的话,“源头不堵,下游永远脏。”德济堂只是下游的一个药铺,而真正的源头,是那些把医术当成买卖的心。他堵不了所有人的心,但他至少可以做一件事让自己成为一个不会开三十五味药的人。
他闭上眼睛,在月光里沉沉睡去。梦里有人在等他——青衫老者坐在老槐树下,面前的石案上铺开三份新病案,茶香袅袅。夜风拂过枣枝,把一缕极淡的药香送进少年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