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听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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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易修炼听气之法的第五天,终于在诊室里,遇到了第一个能让他彻底施展这套新本事的病人。
这天下午格外安静。
窗外梧桐树早已落尽枯叶,只剩光秃秃的枯枝斜挑在灰白的天际。零星几只麻雀落脚枝头,扑腾两下翅膀,转瞬又飞走了,更显四下清幽。
刘易刚送走一位调理体虚的老人,桌上脉枕还没收拾好,诊室的木门就被轻轻推开。
走进来一位六十多岁的老者。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棉服,衣领高高立起,遮了大半脖颈。走路姿态拖沓,左脚微微拖地,全程没拄拐杖,只能扶着门框,一点点缓慢挪步。
老者身后跟着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应该是他女儿。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装着几盒常备药,还有几张反复折叠的检查报告单。
老者缓缓落座,脊背深深佝偻着,像是肩头压着千斤重担,整个人透着一股沉重萎靡的气息。
他面色枯黄暗沉,颧骨浮着一层异样油光,嘴唇干裂起皮,看着憔悴又虚弱。
刘易先观舌象。
舌质发暗,舌体胖大臃肿,边缘一圈清晰的齿痕,舌苔白厚发腻。舌正中央一道深深的裂纹,又长又深,像久旱干裂的河床,触目可见。
看完舌象,他伸手搭脉。
老者脉象沉弦带滑,重按有力。但刘易指尖细细体察,在左右关脉衔接之处,摸到了一丝极隐蔽的滞涩感。
就像通畅的河道,拐弯处被碎石卡住,暗流阻滞,极难察觉。
刘易微调脉枕,让老者手腕放得更松弛,三指重新落位,静心细品。
脉搏一下一下,沉稳规律,看似毫无异常。
可凝神片刻后,他终于捕捉到了关键——
在平稳的脉动间隙,藏着一缕极细、极乱的微颤。
如同紧绷到极致的琴弦,被微风拂过,抖出一丝不属于本身的杂音,微弱,却真实存在。
刘易收回手,在心中复盘完所有脉象细节,随即起身,走到老者身后。
“别动,放松,正常呼吸就好。”
他轻声叮嘱一句,掌心稳稳贴在老者后腰命门穴的位置。
老者低低应了一声。
刘易闭紧双眼,心神极致专注。
掌心贴着温热的皮肉,能感受到腰背随呼吸微微起伏。约莫半分钟后,一缕极淡的凉意,缓缓从皮下渗透出来。
不是体表的冷风,是体内透出来的虚寒寒气。
他不挪动分毫,依次将掌心移至气海、膻中两处。
气海位置,虚空微软,按上去像一团失去弹性、干瘪陈旧的棉絮,底气全无、亏虚严重。
膻中位置,闷堵凝滞,掌心贴合的瞬间,能清晰感受到胸腔里憋着一股气,上不去、下不来,死死堵在胸口。
三处听气完毕,病情轮廓,在刘易心中瞬间清晰。
命门火衰、气海亏虚、膻中气滞。
典型的下虚上滞、本寒标热。
唯独脉象里那一缕诡异的微颤杂音,他还没彻底摸透根源。
回到诊桌坐好,刘易开始对症问诊。
“你平时是不是经常腰酸腿软、浑身怕冷,夜里起夜频繁?”
老者嗓音沙哑,缓缓点头:“对,腰天天酸得直不起来,晚上最少起夜三四次,两只脚常年冰凉,捂不热。”
“胃口怎么样?”
“吃不下东西,稍微吃一点就腹胀难受,打嗝打不顺畅,还经常反酸水。”
“大便呢?”
“不成形,偏稀,一天要拉两三次。”
“情绪呢?是不是总觉得胸口发闷,心里压抑,忍不住想叹气?”
老者沉默不语,眉眼间满是郁结。
一旁的女儿连忙接过话,语气带着无奈:“医生,他这两年心情差到极点。我妈走得早,他一个人独居,不爱说话、不愿社交,饭也糊弄,觉也睡不安稳。我们怎么劝都没用,他根本不听。”
老者依旧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反复搓着膝盖,默认了一切。
刘易了然于心,快速梳理病机。
命门火衰,故而畏寒腰酸、夜尿频多;
气海气虚,所以中气不足、食少便溏;
膻中气滞,因此胸闷反酸、情志抑郁。
核心证型:肝郁脾肾阳虚,寒湿内阻。
可那脉象深处的滞涩杂音,绝对不止这点问题。
他再次抬手搭脉,摒除所有杂念,极致静心。
层层脉象逐一剥离,从沉弦滑的主脉里,精准揪出那一丝藏得极深的涩脉。
涩主血瘀、主阻滞、主血行不畅。
他再观面色,枯黄底色下,隐隐透着一层淡暗紫色,在唇周、指甲边缘最为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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