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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来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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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立平带着父亲来省城这天,刘易正在小诊室给老病人开方。

桌上手机轻轻震了一下,一条短信跳出来,简简单单一行字:

“刘医生,我们到了,在省中医堂门口。”

刘易把方子写完,递给病人,让对方稍等片刻,随即起身往外走。

沈念刚好拿着刚打印的跟诊记录过来,见他走得急,随口问:“是病人来了吗?”

“嗯,云泽县老周,他儿子带他过来复诊了。”

沈念放下手里的本子,跟着他一起出去。

中医堂门口的冬青树旁,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静静站着。

前面的周立平,身上夹克洗得发旧、颜色发灰,领口敞着,里面套着深色毛衣。人比之前更瘦,颧骨凸起,整个人看着很疲惫,但眼神很亮,一直在门口人来人往里张望。

他身后放着一把折叠轮椅,老周静静坐在上面。

一身厚重的深灰色旧棉袄,头上扣着顶灰蓝色毛线帽,帽檐压得很低。整张脸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耸起,面皮薄得近乎透明,皮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清楚楚。

唯独一双眼睛是有神的,安安静静盯着省中医堂的牌匾,看得格外认真。

刘易快步走过去。

周立平立刻迎上来,嗓子带着长途赶路的沙哑:“刘医生。”

他连忙调转轮椅,让父亲正对刘易。

老周靠在轮椅上,动作极慢地抬起右手。

那只手瘦得只剩皮包骨,指节突出,指甲剪得干净。抬手的动作迟缓又费力,像在推开一扇千斤重的门。

刘易顺势蹲下身,伸手握住他的手。

掌心是暖的,比出院那会暖和不少,只是力气很弱。

老周轻轻握了一下,缓缓松开,声音很轻,却稳了很多:

“刘医生,我来看看你。”

刘易推着轮椅进了小诊室。诊室空间不大,轮椅转不开,周立平小心翼翼把父亲扶起来,扶着他坐到圆凳上。

老坐稳下来后,眼神慢慢扫过整间诊室。

看看诊桌,看看脉枕,最后落在窗台那盆绿萝上。

看了一圈,他轻声说了句:“你这里,比病房亮多了。”

刘易坐回诊桌后,伸手给他搭脉。

脉象沉细偏弱,之前左关那道紧绷的弦脉,彻底消失不见了。指腹按上去软软空空,没有半点紧绷硬劲。

右尺根基依旧单薄,但稳稳还在,就像被踩进泥里的枯草,硬生生守住了一点生机。

再细听三处气机:

命门的寒意退了些许,气海凝出了一层薄薄的底气,最关键的是,膻中散尽的气机,彻底稳住了,不再持续外泄。

刘易收回手:“脉象比出院的时候稳不少。药一直在吃吧?”

周立平立刻拿出那个熟悉的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刘易当初寄过来的药方,还有单独分包的人参、龙骨、牡蛎。

“一直没断,严格按你写的来。人参单独煎,龙骨牡蛎先煎,一天两次,从没偷懒。镇上买不到的药,全靠你之前帮我们寄的。”

刘易点头,在原方基础上微调。

减少人参用量,加了山药和陈皮,补而不滞、健脾护胃。

写完方子,又细细叮嘱了一遍煎药细节、饮食禁忌。

老周安安静静坐着,一句一句认真听,时不时轻轻点头。目光一直落在刘易脸上,定定地,像是想牢牢记住这个人。

等刘易说完,他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

“刘医生,我亲手做的那张八仙桌,我儿子搬我屋里了。我每天都会摸一摸,是好木头,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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