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枣树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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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老家院子,爷爷特别客气,直接把最舒服的竹椅让给了沈念。
他自己搬了一张折叠小板凳,挨着老枣树放下,简简单单坐一边。
沈念笑着道谢,把随身的帆布包放在脚边,安稳坐下。
爷爷转身进屋,端出两个粗瓷大碗。
碗里垫着几片刚摘的新鲜枣叶,滚烫的开水一冲,叶子慢慢舒展,茶水清清淡淡,飘着一股好闻的枣叶清香。
“家里没茶叶,你将就喝点。”爷爷笑着说道。
沈念吹了吹热气,小口抿了一口,清甜爽口。
她抬头看着院里这棵高大的老枣树,忍不住问:“爷爷,这棵树种多少年了?”
“你奶奶亲手栽的。”爷爷慢悠悠开口,“快五十年了,比你年纪都大。”
院边的树枝垂得很低,挂满青红相间的枣子,伸手就能碰到。
爷爷抬手示意:“随便摘,红的甜度高,青的脆口,喜欢哪种就吃哪种。”
沈念摘了一颗熟透的红枣,咬了一口,清甜多汁。
“很甜。”
爷爷看着她,笑得很温和,顺手把桌上洗好的枣子往她跟前推了推。
这时刘易从屋里搬出一张矮凳,坐在爷爷身旁,抬手给他把脉。
三指搭上去,脉象很稳。
寸关尺三部从容有力、扎根十足,唯独尺脉略微偏沉,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毛病。
再看舌头,舌质红润,舌苔薄白不干不腻,状态相当不错。
刘易放下手,松了口气:“爷爷,您身体比我预想的还好。”
爷爷点点头,如实说道:“还行,就是走路久了腿沉、容易累。前段时间周大夫帮我扎了两次针,舒服多了。”
“我这次回来在卫生院带教,正好给您调理调理。”刘易叮嘱,“不用吃药,就艾灸就行。每天早晚灸足三里、太溪两个穴位,每次一刻钟,坚持下来腿脚就利索了。”
“行,你让我怎么弄,我就怎么弄。”爷爷一口答应。
沈念坐在竹椅上,安安静静看着祖孙俩聊天。
这是她第一次来临江镇,也是第一次见刘易的爷爷。
两人说话语速都很慢,一句一句不着急,中间还带着短暂停顿,但句句实在、落地踏实。
她瞬间懂了,为什么刘易在诊室里说话永远沉稳耐心。
这份不急不躁、凡事替人考虑的性子,完全是家里熏陶出来的。
不是迟钝,是把话先在心里过一遍,稳稳当当说出来,不让别人有压力。
喝完枣叶茶,沈念把碗轻轻放回石桌。
爷爷顺势问起她的情况:“小沈,你是哪里人?”
“我是省城的,学药学的,平时跟着刘医生在医馆跟诊。”沈念老实回答。
爷爷听得很认可,缓缓说道:“药学好啊。方子是医生的脑子,药材就是医生的手。药材不行、配伍不对,医生方子开得再好,也是白费功夫。”
沈念默默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下午没事,三人一起在院里收枣。
爷爷拿根长竹竿,轻轻敲打树冠,一树红枣青枣簌簌往下掉,全部落在树下铺好的旧布上。
刘易蹲在地上捡枣,沈念在一旁帮忙分类,青枣、红枣分开装筐,避免混在一起捂烂。
爷爷坐在竹椅上看着,偶尔开口指点两句:
“那边枝桠还有不少,没敲干净。”
“青枣别放红枣筐里,混放容易坏。”
刘易一边忙活,一边打量自家小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墙根花坛长满紫苏、薄荷,郁郁葱葱。窗台上晒着一排排干菜,屋檐挂着一串红彤彤的干辣椒,烟火气十足。
早就不是他记忆里那个漏雨、墙皮开裂的破老屋了。
屋顶修好了,墙面翻新了,枣树下铺了青砖,下雨天再也不踩泥。
可站在这里,他依旧是当年那个守着老屋、熬药学医的少年。
收拾完最后一堆枣子,刘易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爷爷,我明天白天在卫生院坐诊,晚上还是回来住。”
…….
第二天一早,刘易准时到临江镇卫生院坐诊。
中医科诊室很简单,一张诊桌、一个脉枕、三把椅子。
周大夫坐在一旁,负责叫号、辅助接诊。
第一个病人是个六十多岁的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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