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告知身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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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震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在下猜到了,他轻声道,从公子拿出长风商号的银票,从公子的北疆口音,从公子看玄甲军舆图时的眼神。或者应该说从客栈遇见时在下就猜到了。
康宁一愣:你不惊讶?
惊讶,顾怀点头,但不意外。因为在下知道的长公主,本就是这般的人。倔强,果敢,为了大周可以不要命却又,比谁都心软。
你……这次换康宁惊讶了,她声音发颤,你究竟是谁?
顾怀看着她,目光温柔,,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肩头的落叶,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在下说了,他顿了顿,目光灼灼,等黔州事了,在下一定如实相告。但在此之前,请殿下相信,在下绝对不会害你,也绝对不会丢下你。
康宁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
她受过太多的伤,被裴瑾背叛,被康元算计,被太后利用……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可此刻,她却愿意再赌一次。
赌这个人,说的是真话。赌这个人,不会丢下她。赌这个人值得她,再信一次。
走吧,康宁起身,先去吃点东西,天黑后,行动。
是,殿下。
顾怀跟着起身,目光落在她背影上,温柔得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夜幕降临时,众人已抵达西崖下。
密道入口藏在一片藤蔓之后,黑漆漆的,像是一张等待吞噬的嘴。瘴气从洞口溢出,淡绿的雾气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公子,影七禀报,瘴气比预想的浓。属下试了,以湿布蒙面,最多撑五十丈。
康宁蹙眉。五十丈。顾怀说百丈内有通风口,可暗卫只能撑五十丈。
在下先走,顾怀忽然开口,在下服过师父的百毒丹,瘴气奈何不了在下。在下找到通风口,再以绳索引你们过去。
不行,康宁断然拒绝,太危险了,你的胳膊还没有痊愈,若你找不到……
找得到,顾怀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信,师父的舆图,在下记在脑子里。百丈处,有一块凸起的岩石,岩石后便是机关。在下绝不会出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康宁脸上:公子,信在下。
康宁看着他。月光下,他的面容苍白却坚定,像是一柄即将出鞘的剑。
我……她声音发紧,我信你。但我……也要去。
宁公子!
我是带队的,她淡淡道,没有让部下送死,自己躲在后面的道理。顾怀,你带路,我跟你一起。
顾怀看着她,忽然觉得,心口某处,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这女子,明明可以躲在后面,明明可以让他去送死。可她偏不。她要跟他一起,生一起,死也一起。
他声音发哑,在下……
别废话,康宁从怀中取出湿布,蒙住口鼻,
她率先走入密道。顾怀愣了一瞬,随即跟上,在她身侧半步之遥——那是最能保护她的位置。
密道内,瘴气浓得化不开。湿布滤不去全部的毒气,康宁感觉头晕目眩,四肢沉重,像是踩在棉花上。她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向前挪动。
公子,顾怀的声音从身侧传来,闷闷的,撑住。就快到了。
她看不见他的面容,只能感觉到他的手,紧紧握着她的。那掌心温热干燥,带着薄茧,是她此刻唯一的锚。
三十丈,四十丈,五十丈……暗卫们已经撑不住,纷纷后退。只有康宁和顾怀,仍在向前。
六十丈,七十丈,八十丈……康宁感觉意识在流失,眼前开始出现幻觉——她看见裴瑾在笑,看见康元在冷笑,看见太后……在珠帘后,冷冷地看着她。
宁宁……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宁宁,撑住……
是顾怀。他在唤她宁宁。
就快到了……他的声音发颤,宁宁,别睡……求你别睡……
康宁咬破舌尖,剧痛让她清醒了一瞬。她感觉顾怀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半抱半拖,向前挪动。
九十丈,九十五丈,一百丈……
到了!顾怀的声音骤然炸响,岩石!机关!
他松开她,去摸索岩石后的机关。康宁靠在岩壁上,感觉瘴气在侵蚀她的肺腑,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
顾怀,她喃喃,快点……
快了!快了!
咔哒一声,机关转动。头顶传来轰隆声响,一股清新的空气从天而降。
瘴气,散了。
康宁大口喘息,感觉肺腑像是被洗涤过一般,清冽甘甜。她抬头,看见顾怀跪在身旁,面色青紫,唇角却带着笑。
宁宁,他声音嘶哑,在下……做到了……
他说完,向前倾倒。康宁伸手,将他接入怀中。那身子滚烫,像是一块烧红的炭。
顾怀!顾怀!
他没有回应,已经昏迷。康宁抱着他,泪水夺眶而出。
这个傻子。明明可以让她走在后面,明明可以让她承担风险。可他偏不。他要护着她,哪怕自己毒发昏迷。
公子!暗卫们涌入,顾爷……
没事,康宁抹去泪水,声音冷得像冰,他没事。我绝不会让他有事。
她命影七背起顾怀,向密道深处走去。她的脚步虚浮,却坚定,像是一柄永不折断的剑。
她淡淡道,去黔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