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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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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清笑意温煦,语出惊人。

“种……田?”

阿柱愣住,嘴微微张开,像被风吹动的叶。

他蹲下身,视线与二人齐平,先问扶苏:“桥松,你亲手耕过地吗?晓得种子如何钻出泥土,禾苗怎么抽穗扬花?”

扶苏怔住,诚实地摇头,脸颊微红:“未曾亲历,仅于书中见过‘春耕秋收’四字,知其辛劳,却未识其形。”

周文清颔首,转向阿柱,指尖轻轻点向扶苏:“瞧,桥松哥哥也有不懂的事。

田里头的事,正是你的专长。

你来教他,可愿意?”

阿柱眼睛猛地一亮,先前的惶惑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跃动的光彩。

他望了望周文清,又看向那双含笑凝视自己的眼眸,用力点头,声音清脆如铃:“好!我一定行!”

周文清揉了揉他脑袋:“那就说定啦。

光讲不练可不成,明日若天晴,就由你带桥松哥哥,还有我,去田埂边走一遭,如何?”

阿柱拍胸保证:“先生放心!包在我身上!”

扶苏立即拱手致意:“学生明日定当细看详察,虚心请教阿柱。”

“好极了。”

周文清起身道:“既已定下明日之事,今晚便早早歇息,养足精神方好。

阿柱,天色已晚,该回家了,免得家中牵挂。”

话音刚落,扶苏已快步上前,转身对阿柱温和道:“阿柱,我送你回去。”

随即朝周文清躬身一礼:“先生,**去去便回。

**

晨雾未散,周文清立于回廊尽头,目光追着远去的身影缓缓收回。

笑意褪尽,足下旋身如风,步履匆匆直奔书房。

门扉半开,内里传来低语,嬴政与王翦正对坐密议。

他未停步,径直推门而入,身形探进屋中,视线如刃般钉在案前之人身上,声音急促如鼓点:

“大王!曲辕犁的试制进展如何?工匠已齐,材具备全,如今可有可用之器?”

嬴政抬眸,见是来人,眉峰微动。

周爱卿竟是亲自来了?

“巧得很,”

他将笔杆搁下,唇角一勾,“首件样犁依图已成,白日方才试过,明日清晨便可运至,爱卿可愿亲验?”

“必验!”

周文清眸光一亮,断然应道,顿了顿,又添一句:“公子扶苏也需同看。”

话音未落,神色忽凝,似有难言之隐,稍作迟疑,终是开口:

“此外……明日本官想带扶苏出城一趟。

为防万一,不知大王能否暗中遣几人护持?”

“自然允准。”

嬴政点头,眼底浮起一丝好奇,“只是,爱卿欲往何地?寡人若得空,亦可同行。”

“随大王心意。”

周文清含笑应下。

王翦侧目,心中茫然,连曲辕犁为何物都不知,却也忍不住问:

“那……老臣可否……”

“悉听尊便。”

周文清轻笑,目光澄澈。

只要人不碍事,多一人少一人,皆无妨。

天光初透,嬴政便已起身。

他深知周文清体弱,向来起得迟,昨**绪起伏,耗神甚重,此刻定当困倦不堪,不宜惊扰。

于是悄然净面更衣,未去叩门,反寻王翦。

老将军早已整装完毕,正在房中缓缓舒展筋骨。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起身,移步至李斯居所。

此处僻静,活动亦无碍。

相对而坐,嬴政取出素陶壶杯,置于小炉之上,温水轻沸。

动作虽不及周文清那般流畅,却稳中有度。

第一盏茶汤泛出淡黄,清澈如泉,他轻轻推至王翦面前。

“老将军尝一尝。”

语气平和,神色自若。

可当见王翦眼中掠过惊异时,他眉梢微扬,藏不住几分得意。

“周爱卿饮茶,不煮不熬,只取清汤,茶叶皆亲采炮制,味清气爽,独此一味。”

大王亲手沏的茶,配上周先生这般雅士的珍品。

王翦轻笑出声,声音不自觉压低几分。

今日倒真有口福,定要细细品味这别样滋味。

他轻轻啜了一口,舌尖微颤,似觉不够过瘾,索性仰头饮尽。

虎目微眯,眉间浮起一抹满意。

伸手取过案上小瓷罐,掀开一看,又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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