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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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抬头,视线沿碗沿、手臂,直抵面容——
王贲,正将最后一滴饮尽,咂嘴轻叹。
目光相触,他眼中灼热分明。
周叔待我不错,只是家父实在难缠……这酒,真妙。
周文清嘴角抽动。
这孩子,倒是好哄。
一坛既尽,厅中气息陡然翻涌,喧声渐起。
王翦老将脸颊泛起潮红,酒意如潮水般涌上头,怀里紧搂着一坛果酿,像护住珍宝般不肯松手。
他猛然扬臂,声音洪亮地喝令:
“还杵着作甚?宴席要开了!快**浆摆上桌!让我麾下将士们也尝尝这人间绝味!”
仆役们闻声而动,急忙捧起坛子往案几上安置。
老将军视线已显**,仍转过身来,咧嘴朝周文清挤眉弄眼,凑近高声道:
“子澄啊!当年我可说过,你酿出佳酿,定要让全军都买!嘿嘿,这话绝不算数——你信不信,等他们尝了这酒,谁也压不住馋虫!”
“信,当然信!”
周文清望着那张红得发烫的脸,只能苦笑。
这可如何是好?宴席未启,宾客未至,主人倒先醉了。
难保待会儿客人来了,主家却鼾声如雷。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纷乱脚步。
“将军!末将等奉命而来!”
众将陆续入内,皆披甲佩刃,一进门便被满室酒香勾住呼吸。
“这是什么香气?”
为首者猛吸一口,目光直盯酒坛,“将军,今儿饮的是何酒?怎地闻着怪异?”
“怪异?”
王翦拍案而起,瞪眼怒喝,“你懂个屁!这叫妙得离奇!”
哄堂大笑。
周文清暗舒一口气。
还好,正主总算到了。
他瞥向身旁那位虽面若桃红、气度依旧的王老将军,还能拍桌斥人,看来尚能撑场。
倘若待会儿宾朋落座,杯盏交错之际,主人却昏睡如泥……
那才真是笑话闹大了!
“来来来,都坐下!上菜!”
王翦挥手如风,“今日犒赏弟兄,谁也别装清高,开宴!”
仆从鱼贯而入,托盘轻移,热菜一道道摆上案面。
周文清心头一震。
这就开始了?如此仓促?
无祝词,无开场,宾客尚未坐稳,只一句“开宴”
便算完事?
他环视堂中,只见诸将早已习以为常,无需招呼便自行落座,有的顺手解下佩刀,搁在案侧,动作自然得如同归家。
周文清默然。
罢了,是他想多了。
已有将士被酒香俘获,菜未动筷,先端碗啜饮。
“好酒!”
那人双目骤亮,咂舌回味,又猛灌一口,“从未尝过这般烈劲,入口即畅快淋漓!”
“痛快就对了!”
王翦眉梢挑起,胡须微颤,目光灼灼,“此乃子澄亲手所酿果醪,远胜诸位平日饮之浊物!今日便让尔等见识见识!”
他话音未落,已朝周文清所在处轻抬下巴。
众人循其视线望去,这才瞧见角落里**的周文清,手中茶盏轻转,笑意温润。
“周内史竟也亲临?”
一名将领骤然睁眼,捧碗腾身而起,“久仰大名,不曾想连酒也酿得如此不凡!来来,我敬你一盅!”
话音未落,人已迈步前行。
“滚开!”
蒙武猛然前冲,身形如箭,横身拦住去路,“周内史岂能与尔等粗坯同席?各自饮去,谁敢近我子澄半步?”
“对对对!”
王翦猛拍案几,朗声大笑,“谁若敢动子澄,便与我拼酒!你们也配?都回去!喝你们的!”
周文清缓步起身,茶盏高举,眸光含笑:“诸位将军厚意,文清心领,然酒力难支,不敢沾唇。
以茶代酒,敬诸君一盏,愿诸公尽兴畅饮。”
“好!”
满堂轰然应和,碗筷齐举。
那将领讪笑一声,重坐回位,仰头一口饮尽。
霎时,四周尽是咂舌之声、喧闹催酒之语,更有呛咳连连,笑语翻涌。
“这味儿真绝了!”
年轻将领端碗凑近同伴,鼻翼微动,“你嗅,似果香,又似幽芳……像是山间初绽的**?”
“少废话,喝便是了!”
同僚一把拨开他的脸,顺势又倒一碗。
“哎哟!给我留点!”
“碗里不是还剩些?”
“那是最后一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