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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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灵光一闪。
沛县!
刘邦麾下人才济济,怎会忘却?
虽属魏国边陲之地,然魏势已倾,秦法已行,楚地遗风犹存……
是该派人去探一探了。
刘邦此等市井游侠未必在位,但萧何身为沛县主吏掾,总该在吧?
周文清正思忖如何将这枚遗珠纳入囊中,尚未细想,一道暗影已悄然掠过廊角。
“周叔!”
章邯扑地而起,身形踉跄如脱缰野马,眼眶发红,几乎要跪倒于地。
周文清急忙侧身避让,袖袍一甩:“滚远点!别拿湿脸蹭我衣角。”
章邯讪笑立定,抬手抹去额上汗珠,指节轻轻敲了敲太阳穴。
“阿一!”
周文清扬声唤道,“拖他下去歇息,莫在此碍眼。”
无人应声。
他转头四顾,眉头微拧:“阿一?刚才还在这儿。”
章邯也眯眼扫视廊柱之间,低语:“怪了,人呢?”
话音未落,李一的身影已从檐下疾步而来,脚步凌厉,眉心锁紧,神色似有隐忧。
周文清心头一颤,慵懒姿态骤然收敛,脊背挺直如松。
“何事?”
“先生。”
李一趋前半步,压低嗓音,“韩国使节暗中求见,可容其入内?”
周文清眸光微闪。
“韩国使者?”
李一点头:“仅携二人随从,行装简朴,未走正门,自偏巷递帖。”
他沉默片刻。
六国使节齐聚咸阳,寿宴将至,私会之举极易生出**。
更兼韩国——他曾为故国之民。
“人在何处?”
“仍在侧门候着。”
李一顿了顿,声音沉得近乎耳语,“来者极慎,言称久仰先生风仪,欲献故土之礼,别无他求。”
“故土之礼。”
周文清轻念此四字,唇角微扬,笑意浅淡,却不见暖意,反透出几分寒凉。
章邯原已转身欲逃,闻此话猛然驻足。
“韩使?原来周先生是韩人?”
他皱眉沉思:“我来时听闻,韩使今日才抵驿馆。
舟车劳顿,理当安歇,怎的未坐热榻,便急着登门?”
话音未落,他脸色突变。
旋身疾冲至前,压低声音,语速急促:
“周先生,万不可见!此时岂容旧情牵绊?韩国将……总之,必有图谋!”
周文清神情不动,只轻声道:“知晓了,自有分寸。
回屋补觉去。”
他转向李一,语气平和,如拂过无波之水:
“拒之,就说近日倦极,身不适,不见客。”
李一躬身领命,转身而去。
章邯立于原地,目光在周文清脸上游移,张口欲言,终归闭唇,行礼后退入**。
周文清重新倚回摇椅,轻轻晃动。
阳光斜照,栗香浮动。
他凝望远处老树枝杈,眸光深不见底。
韩国使节……
他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线。
相见,终究是会相见的。
只是时机未到。
就让那些人多等片刻。
熬得越久,滋味越浓。
两日后。
章台宫正殿,灯火通明。
天际尚未泛白,内侍们已各司其职,扫地的扫地,摆案的摆案,挂灯的挂灯,步履疾如风,却秩序分明,毫无紊乱之象。
晨光初透,金线自高窗斜射而下,掠过铺展的锦帛、鎏金器皿与玉质杯盏,辉映出层层叠叠的光华。
席位已备,依列国尊卑次第排列,首座为秦王御座,其后是秦国重臣,再下则是六国使节所在。
侍者穿梭其间,将最后几件酒具一一安置于案前。
万事俱备,唯待宾客入座。
廊下石阶上,李斯负手而立,目光远眺,凝视着远处渐近的车影。
今日官袍崭新,玉带束腰,进贤冠端正戴于发间,神采奕奕,与数日前那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判然有别。
天色清朗,晨光正好,若非此刻天光尚早,怕是连自己呼出的雾气也难辨。
来得虽早,却非独一人。
马蹄声断续响起,朝臣纷纷下车,向他拱手致意,他亦含笑点头应和。
钟声未响,宾客却已络绎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