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在他神魂里多开一只眼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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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影的笛声终究没响。
他站在屋檐上,雨幕将青衫浇成深黑,笛尾那截旧穗子蔫蔫地垂着。
他笑吟吟地俯视着院中二人。
目光落在张清寒颈侧那些正疯狂爬升的暗紫纹路上。
眼底闪过一丝近乎怜悯的兴味。
“那杯安神茶,是道君亲手配的。”
他温声道,声音穿透暴雨。
“清寒兄喝了,才能睡得安稳。毕竟锁魂印每三日一醒,醒时……痛不欲生。”
盛芜华单手扣着张清寒的腕脉,掌心下他的脉搏乱得像一锅沸油。
引魂散在茶里,茶在血中,血正催着那道印记往他心口钻。
“帮他?”
她冷笑,雨水顺着下颌滴落。
“还是帮你的师尊,在他神魂里多开一只眼睛?”
林疏影晃了晃玉笛,没承认,也没否认。
“师尊让我带句话。”
他微微倾身,雨帘在他身侧自动分开,像是不敢沾他的衣角。
“桃灵本源在你手里,是暴殄天物。
你若现在启程去澜城,他许你……见张清寒最后一面。”
话音落,张清寒猛地扣住盛芜华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抬起头,眼底暗紫与银光绞杀成一团,喉间挤出破碎的字句:
“别听……他在诱你……去澜城……是祭……”
“祭”字没说完,盛芜华反手一掌劈在他后颈。
张清寒瞳孔骤缩,喉间那口黑血呛在气管里,整个人软倒在她臂弯。
她一把将他扛上肩头,玄色大氅浸透了雨水。
她没再看林疏影一眼,广袖一拂,桃灵真火轰然炸开。
火舌卷着漫天雨水,化作浓稠的粉白迷雾,瞬间吞没了整座后院。
“告诉你师尊。”
迷雾中,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针:
“他的眼,我挖定了。”
轰!
她撞破围墙,遁入雨夜长街。
身后传来林疏影一声轻笑,淡淡道:
“跑吧。引魂契既醒,你逃到黄泉,师尊也找得到你。”
那笑声被风雨撕碎,像烙印一样烫在盛芜华后脑。
雨夜御剑,风是刀子,割得人睁不开眼。
张清寒在半途中醒过一次。疼醒的。
锁魂印被引魂散催到了极致,暗紫色的纹路从心口爬满整张脸。
他在她背上剧烈痉挛,十指死死抠进她肩头,指甲隔着衣料抓出五道血痕。
“芜华……”他咬碎了齿间的血,声音支离破碎。
“放我下去……他在通过我……看路……”
“那就让他看。”
盛芜华掐诀,剑光陡然撕裂雨幕。
她单手扣住他滚烫的手腕,桃灵真火不要命地往他经脉里灌。
烧得那些暗紫纹路滋滋作响,冒起腥臭的黑烟。
“看清楚。”她盯着前方黑沉沉的山影,一字一顿。
“这是他最后一次借你的眼睛,看我的桃源。”
张清寒闷哼一声,再度昏死过去。
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
他感觉到她灌入体内的真火没有退走。
而是化作无数细密的针,将他心口那道正在成型的“门”。
那扇连接着无尘神识的,由引魂散催开的门。
硬生生钉死。
她发现了。
她早就发现了。
桃源坞的石门在身后轰然合拢,天边泛起鱼肚白。
盛芜华将张清寒扔进竹屋,反手布下九重禁制。
她没歇,连口气都没喘,转身便往桃林深处走。
晨雾未散,母树矗立在林中央,树干粗得要五人合抱。
树皮上刻满了岁月斑驳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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