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你的桃林会回来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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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过去擦了一下手,指缝里的泥灰蹭在白帕子上洇出几道暗色的印记。
她擦完把帕子叠好递还给他。
第三个人。
她开口,语气跟方才对着幼苗说话时完全不同,恢复了那种平直利落的收束感。
顾长明。后天晚上,山涧中段。
我有说过今天那个地方让我稍微花了点时间吗?
没有。
那就没有。
云烬把帕子收进袖中,从树干上直起身来。
他的肩膀松了一下,像是从什么绷紧的状态里退出来了一点。
他偏头朝荒山阳面看了一眼。
那株新芽已经被坡上其他灌木的影子遮住了大半。
只剩下一点翠色的尖在阴影边缘晃着。
你的桃林会回来的。他说,只是时间问题。
盛芜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株新芽的方向。
她看见叶片在风里微微翻动了一下,露出背面淡金色的脉络。
那些脉络的走势跟从前桃源坞里,某棵老桃树树皮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她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去触碰什么东西,但没有伸手。
她收回目光落在云烬脸上。
他的侧脸在晨光里被勾出一道浅金色的轮廓。
下颌线收得比初遇时锋利了些,耳根处的皮肤底下透着一层薄薄的暗紫色光。
她看了两息,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左手,在小幅度地摩挲食指第二个指节。
你手怎么回事?她问。
云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停止了摩挲的动作,把左手揣进袖中,若无其事地转身迈步往前走。
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那层惯常的懒散劲儿:没事。旧毛病了。
盛芜华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的背影沿着山路往下走了几步。
他的肩背轮廓在行走的过程中一直绷着,那种绷法跟昨天和前天都不一样。
她跟上去,走到他身后,忽然伸手攥住了他左袖的袖口。
他的步子顿了一下,偏过头来看她,紫黑色的瞳仁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你后颈那道疤,裂开的速度是不是比昨天更快了?
云烬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移开。
他把袖口从她手中轻轻抽出来,动作不大。
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擦了一下,触感冰凉。
后天晚上,他说,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山涧入口,我等你。
他继续往山下走了。
盛芜华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晨光落在他肩头上,把他玄色外袍边缘照出一层碎金色的光。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擦过的手背。
那片冰凉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
跟方才她指尖碰到新叶时的温热,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对照。
她抬头望了一眼荒山阳面新芽的方向。
那株幼苗被晨光完整地照着,两片叶子完全舒展开来。
叶脉里暗红色的细线正在缓缓流动着,跟她经脉里的星轨河流同频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