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那些记忆在反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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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线顺着地砖缝进来。
它细得像一缕蛛丝,暗红色的光在砖缝里游走。几乎看不见。
只有经过碎瓷片边缘,被割断了又接上的那一瞬间才会亮一瞬。
它从殿门门槛底下的缝隙钻进来,绕过满地碎瓷和药渍,贴着墙根往寝殿深处游。
陈灵汐蜷缩在锦被里,脸朝着墙。
她不知道那缕暗线已经进来。
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从头顶盖到脚底,像一层壳。
殿里没有点灯,窗扇关得死死的。
月光从窗纸外面渗进来也只剩下一点灰蒙蒙的亮。
她在黑暗中闭着眼,眼皮底下的眼球一直在动,快速地、慌乱地动着。
那缕暗线爬到了床脚。
它停在床柱的阴影里,盘成一小团,安安静静地蛰伏着。
暗红色的光从线团边缘渗出来,被床柱的阴影吞掉了大半。
剩下那点微光跟殿里原本的暗沉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陈灵汐翻了个身。
被子被她绞成了一团夹在腿间,她伸手去拽,手指碰到被角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她维持着那个姿势僵了两息,慢慢把被子从脸上拉下来。眼睛睁着,盯着对面的铜镜。
铜镜黑沉沉的,什么都映不出来。
她松了口气,把被子重新拽上来盖住下巴。
就在她闭眼的瞬间,那片黑沉沉的镜面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极短的一瞬,像有人在镜子里面点了根火柴又马上掐灭了。
她猛地睁开眼。
镜面又恢复成一片死黑。
她盯着那面镜子看了很久,眼睛发酸了才眨了一下。
胸口仙骨在被子底下微微跳着,频率不快不慢。
每跳一下她都能感觉到,一股灼热从胸骨往肋骨两侧扩散。
那种热度不是镇骨丹能压下去的,从仙骨内部自己生出来的,热里面夹着一层她说不清的冷。
她闭上眼。
这次她没能马上睁开。
眼皮合拢的瞬间,视野暗下去,然后从暗处浮上来一片颜色。
粉白色的、嫩绿的、棕褐色的,混在一起。
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画被水泡过之后又慢慢显影。
她看见树了。很多树,排成行,枝干粗壮。
树冠连成一片遮住了大半天光,树底下落了一地的花瓣。
十里桃林。
她认得这片桃林。她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她的身体记得。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那些树出现的时候猛地胀了一下,胀得她连呼吸都卡了一拍。
一个声音从桃林深处传过来,温温软软的,带着笑。
“妹妹,过来。”
陈灵汐的脊椎窜上一层寒意。
她想睁眼,可眼皮像被缝住了一样,怎么使劲都掀不开。
桃林里的画面还在往前走,树一棵一棵地从她两侧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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