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你在这里,我来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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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清寒走到炼狱第三层,双鬓的白发已经蔓延到了头顶。
他扶着岩壁往下走,指尖在石面上刮出细碎的灰。
炼狱第一层的幻象还没散干净,那些画面碎片还黏在他识海边缘。
桃源坞的火光,桃树的断根,盛芜华被推进炼狱那一刻回头看的最后一眼。
他咬着牙把那些画面甩出去,甩不掉的残片碎在他经脉里扎出了新的裂口。
第二层的极寒从脚底灌上来,他的膝盖僵了一瞬。
寒气从脚踝钻进经脉,沿着小腿往上走,把灵力流动的速度冻得慢了半拍。
他停下步子蹲下来搓了搓膝盖,掌心里的护心铃贴上去焐了一息。
银白色的光从铜面,渗进皮肤底下把寒气压退了一寸。他站起来继续走。
第三层没有幻象也没有极寒。第三层是虚空中的恶灵群。
它们从炼狱的夹缝里钻出来,一团一团地围在他周围。
那些恶灵没有攻击他,只是跟着他走。
贴着他身侧飘着,用嘶哑的声音一遍一遍地重复同一句话。
“桃花仙死了。”
“你把她推进去的。”
“你签的字。”
张清寒握着护心铃的手指攥紧了。
他没有看那些恶灵,眼睛盯着脚下的焦土,一步一步往前走。
恶灵的声音像苍蝇似的绕着他耳朵转,从左边转到右边。
从前面转到后面,把他的脑子搅成了一锅浑水。
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在这里……我来了……”
恶灵群在他身后发出一阵细碎的笑声,笑声像碎瓷片互相刮擦。
他没有回头。
炼狱第四层是火。第五层是水。第六层是刀风。
每一层都有不同的折磨,每一种折磨都在他只剩半条命的仙体上又削去一层。
他的皮肤上布满了暗色的斑痕,从手背爬到脖颈,从脖颈爬到脸颊。
斑痕是污浊之气侵蚀仙体的痕迹,每一块斑痕底下都是一寸坏死的经脉。
他感觉不到疼了,经脉里传来的只有一阵一阵的钝麻。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面慢慢冻住。
第七层。
他站在第七层的入口处停住了。
面前是一条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的裂隙。
裂隙两侧的岩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那些纹路他认得,跟护心铃内壁上的刻纹一模一样。
他把护心铃举到面前看了一眼。
铃身上那道银白色的光正在跳动着,频率跟岩壁上的纹路同步。
他把铃铛攥紧了侧身挤进裂隙。
岩壁上的纹路在他经过的时候亮了一瞬,银白色的光从缝隙里渗出来照着他的侧脸。
他走得很慢,窄道里的污浊之气浓度比前面六层加起来都重。
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往肺里灌滚烫的沙子。
他走了十几步之后停下来喘了一口气,扶着岩壁的手在发抖。
指腹上的斑痕已经连成了片,整只手看起来灰扑扑的。
“你在这里……”他又呢喃了一遍,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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