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她已经离开炼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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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双手已经废了大半,修为跌到凝灵初期,仙体被侵蚀了三成。
就算他爬到第十八层,那里也只剩下一道空荡荡的门。
他要在炼狱底层找一具尸体的话,那毫无意义。
他把护心铃从掌心里举起来,凑到唇边贴了一下。
铜面的凉意压着他的嘴唇,他把铃铛攥紧了,撑着岩壁站起来。
膝盖发出一声闷响,他咬着牙把腿从地上拔起来,转过身面朝上方。
上面是炼狱第一层,外面是三界。
盛芜华在外面。她在种树,在复仇,在一步一步地走向某个他看不透的方向。
他留在这里只会烂在黑暗里。他要去外面,去三界,去找活着的她。
张清寒把护心铃系回腰间,迈开了往上爬的步子。
脚底踩在焦土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每一步都踩得很沉。
膝盖每弯一次都带着钝痛从关节缝里碾过去。
他没有停,扶着岩壁一层一层地往上走。
经过第六层的时候那些恶灵又围了上来。
它们贴着他身侧飘着,用嘶哑的声音重复着同一句话。
“桃花仙死了”。
张清寒没有看它们,眼睛盯着脚下的焦土一步一步往前走。
恶灵的声音在他身后渐渐远了。
第五层的水漫过他的膝盖。第四层的刀风割破了他的外袍。
第三层的幻象,在他眼前反复闪现桃源坞被烧毁的画面。
他把那些画面一片一片地甩出识海。
第二层的极寒冻住了他膝盖以下所有的知觉。
他拖着两条腿一步一步地往上挪。
第一层的幻象最弱,他穿过那层灰蒙蒙的雾气时几乎没有停步。
炼狱入口处的石壁出现在他视野尽头,他的腿终于彻底撑不住了。
他跪倒在石壁前面三丈远的地方,双手撑着焦土,低着头大口喘气。
汗水混着污浊之气凝成的黑水,从他发梢滴下来落在泥土里。
他抬头看着那面石壁。
石壁正中钉着一枚暗紫色的狱钉,钉身上贯穿的神魂正在无声地嘶喊着。
钉下刻着一行字,每个笔画都渗着暗红色的光。
虐鹤者,偿之以魂。
张清寒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认得她的笔迹。
三百年前她写桃花笺,字迹温软圆润,每个笔画都带着三分柔意。
这行字跟她从前的笔迹完全不同,棱角分明,收笔利落,每一撇都像刀尖划出来的。
他把护心铃攥在掌心里撑着膝盖站起来,迈出了炼狱入口。
外面的天光从头顶灌下来照在他身上。
灰白的头发、灰斑密布的面孔、被刀风割破的外袍。
他站在炼狱外面深深吸了一口气,肺里灌进来的空气干净得让他咳了两声。
他咳完抹了一把嘴角,偏头看向三界的方向。
腰间护心铃上的银白光,在他迈出炼狱之后忽然跳得比任何一次都急。
他低头看了一眼铃身。
那道银白光正在以极快的频率闪动着,光里浮出来一行新的字。
那行字跟之前的“门开之日,桃花归位”不一样,只有两个字。
“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