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他们的真实正在一点一点醒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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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上的碎石被晨露打湿,踩上去滑腻腻的。
盛芜华蹲在路旁的缓坡上,用指尖挖了一个浅坑。
这处缓坡背风向阳,土壤比前几处都湿润。
挖出来的土呈深褐色,带着一股草木腐烂后的腥甜。
她把坑底的碎石一粒一粒拣出来,又用手掌把坑底按平了。
她从袖中摸出第七枚桃核。
这枚核比前几枚都大些。
外壳深褐中透着一层暗金色的光泽,她在陈远舟的书房里顺手拿的。
那间书房被阵光封住之前她进去转了一圈,在案头的水晶匣里找到了这枚核。
陈远舟当年画完阵图,从桃源废墟的断根上掰下来的。
放在匣子里当镇纸用,一放就是三百年。
她把核放进坑里,覆上土,掌心按平。
指尖凝出一丝星轨之力渗入泥土中。
片刻后覆土裂开一道缝,一株新芽从缝里钻出来。
这株苗长得比前面六株都快,嫩芽从两片叶抽到四片,从四片抽到六片。
枝干从半寸拔到半尺,一夜之间便齐了膝。
叶片在晨光里舒展开来。
叶脉里的暗红和银白纹路,交错着铺满了整片叶面,比前几株都密、都深。
盛芜华站在苗前看着它抽枝。
枝叶在风里伸展着。
每一片新叶翻开,都带着一股极淡的暗金色光屑从叶脉里往外渗。
光屑是陈远舟阵图里残存的符文灵力,被桃苗的根须从泥土深处吸上来了。
她看了很久,日光从东边的山脊背后漫过来,照满了整条山道。
她把手伸进袖中摸出一样东西。
一片泛黄的阵图残页,纸面薄得透光,上面用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线条。
她从陈远舟书房中,“沧海移忆”禁术原始设计稿上,撕下来的最后一页。
页脚还残留着陈远舟当年用印时沾的朱砂指痕。
她把残页举到苗前看了一眼。
纸面上那些符文线条她每一条都认得。
苏衍的记忆碎片里有,陈灵汐的禁术运转轨迹里有。
她自己被“沧海移忆”,改写的那部分记忆的残骸里也有。
符文花了三百年时间渗透进无数人的识海。
把盛芜华这个名字,从三界版图上一点一点地擦掉。
被改过记忆的人有多少,她自己都数不清了。
三山仙门的长老,散修联盟的执事,桃源坞外围的村民,凡界听过桃花仙传说的普通人。
那些人的脑子里,都被陈远舟的阵图塞进过假的东西。
真的东西被替换、被覆盖、被删改。
她把残页撕成了碎片。
碎纸从指缝间落下去洒在桃苗根部的泥土上。
纸片落地,那些朱砂符文在泥土中亮了一下。
暗金色的光从纸屑边缘渗出来,贴着泥土表面游走了一圈。
桃苗的根须在泥土深处猛地颤了一下。
光被根须吸了进去,顺着根系往枝干方向走。
叶片在光经过的时候翻了个面,叶背的暗红脉络亮了一瞬,把那些暗金光屑吞进去了。
碎纸上的光彻底暗了。
盛芜华拍了拍手上的灰。纸屑已经融进了泥土里,看不出痕迹。
桃苗在风里轻轻摇着,叶片上的暗红和银白纹路比方才更深了一分。
枝干上凝出来一层极薄的暗金色光泽,在日光里安安静静地亮着。
“第七棵了。”
她站起来,低头看着那株齐膝高的桃苗。
风从山道上灌下来,把她的灰白长发吹得往后扬起来。
发丝表面的银白光点落在苗叶上闪了一瞬。
她看了两息,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山道尽头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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