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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驿站里只有一盏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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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里只有一盏灯。

秦鹤年坐在书桌前,案头搁着七八枚待发的传讯玉简。

每一枚都用细绳扎着,绳结上系着不同颜色的布条标记送往的方向。

他手里捏着一枚玉简正在核对内容,左手边搁着一壶凉了的茶。

窗外的夜色很沉,边境的官道上偶尔有马车经过,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响。

他听见敲门声,以为是换班的同僚来了。

驿站里就三个人轮值,每三天换一次班,换班的人习惯在半夜到。

他头也没抬,随口应了声“门没锁”,把手里那枚玉简翻了个面继续看。

脚步声从门口走到书桌前面。

不快不慢,踩在夯土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声响。

秦鹤年把玉简搁下,伸手去够茶壶,手指碰到壶柄的时候余光瞥见了桌前的影子。

那双影子站在书桌对面,挡住了灯的方向。他偏过头去看了一眼。

整个人像被冰水浇透了。

他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手指还按在壶柄上,壶身被他握得微微发颤,茶壶盖磕在壶口发出极轻的响声。

他盯着面前那张脸,瞳仁在灯火里缩成了两个极小的黑点。

灰白的长发、素色外袍、眉骨那道旧痕。

那张脸他只在留影石里见过。

三百年前龙门顶公审,仙门把她的画像传遍了所有据点,要求每个传讯执事都记住这张脸。

他记了三百年,从来没想过会面对面看见真人。

“盛……盛……”

他的嘴唇哆嗦着,那个名字卡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往下移,落在她手里拿着的那样东西上。

一双鞋。

旧得不能再旧了。

鞋面是用粗布缝的,灰蓝色的布已经被泥土和雨水浸成了暗褐色。

鞋底磨得快要穿了,左脚的大拇指位置破了一个洞。

洞的边缘毛糙糙的,像被什么东西啃过。

鞋帮上沾着干涸的泥点,泥点缝隙里还能看见几丝枯黄的草屑。

这双鞋太小了,放在成年人掌心里刚刚好,是给一个化了形没多久的小妖穿的。

盛芜华把那双旧鞋放在了书桌上。

鞋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秦鹤年的视线被那双鞋钉住了。

他的嘴还张着,那个名字还卡在喉咙里,他的目光再也挪不开了。

他认得这双鞋。他认得这双鞋上的每一道磨痕、每一个泥点、每一处破洞。

三百年前他奉命去桃源坞外围侦查,在竹林边迷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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