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你写了七天七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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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从溪对岸传过来,沙哑得像是被溪水冲碎了一样。
“我只是想……至少让你知道,我后悔了。”
盛芜华坐在青石上偏着头看着脚边那卷竹简。
她看了很久。
溪水把竹简边角的一片竹片冲得翻了半个面,露出背面一片空白。
风从山谷口灌进来把溪边的枫叶吹得落了满溪,有几片盖在了竹简上面。
她站起来踩在青石上的脚滑了一下。
碎石从脚底滚进溪水里溅起一小团水花。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被枫叶盖住的竹简。
弯腰把那片翻了个面的竹片正回来,把枫叶从竹简上拨开。
动作很轻,指尖拨叶的时候几乎没有碰到竹面。
“你写了七天七夜。”她开口了,声音平得像在念一句旁人的话。
张清寒站在溪对岸没有动。他攥过竹简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在微微发抖。
盛芜华把拨开枫叶的手收回来。
她直起腰,偏头看了一眼张清寒。
他站在枫树下,灰白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下青黑深重,整个人瘦得像一截枯枝。
她看了他两息,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脚边的竹简上。
“我收下了。”
她把脚从青石上收回来,退了一步站到溪岸的碎石上。
她没有弯腰去捡竹简,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它在溪水里安安静静地躺着。
竹片上的字被水面折射成微微扭曲的形状。
张清寒的肩膀,在她说完那三个字之后猛地塌了一截。
他扶着枫树干才没有往后退步,指节抠进树皮里抠出了浅痕。
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嗓子里挤出来的只有沙哑的气音。
盛芜华转身往溪岸上游的方向走。
灰白的长发在转身的动作里扬起来,发尾扫过溪边的野草。
云烬从树荫下站起来,外袍已经搭在臂弯里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溪对岸的张清寒。
又看了一眼溪水里那卷竹简,没有出声。
跟在盛芜华身后半步的位置并肩走远了。
身后溪水的哗哗声还在响着,把那卷竹简压在青石旁边。
竹片在水流里轻轻摆着,红绳系的结扣已经泡得褪了色。
张清寒站在枫树下看着那卷竹简,看了很久。
溪水把竹简边角的一片冲得从青石旁边滑开了。
他弯腰把竹简从水里捞起来。
竹片湿淋淋地滴着水,红绳上的旧渍被泡得化开了一小片。
他把竹简卷起来用外袍裹住,转身往枫林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