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他弯下腰把石子拨开,把纸拿起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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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函的开头、中间那些被他反复斟酌过的措辞。
结尾处他斟酌了整整一夜,才写上去的那句。
“事关三界安危,恳请仙门速决”。
全部都在。一个字不差。
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门框。
门轴被他撞得吱嘎响了一声。
他扶着门框站住了,低头看着手里的纸,又抬起来看了一遍。
第二遍看得比第一遍慢,每一个字都盯了很久。
他试图从纸面上,找到任何不属于他自己的痕迹。
一个印泥的残影,一处墨迹的晕染,一点他当年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他什么都没找到。
这张纸就是那封密函本身。
除了材质不同,没有盟印之外,其他的一切都跟原件一模一样。
他的膝盖开始发软。
他扶着门框慢慢蹲了下去,蹲在门槛上,手里攥着那张纸。
晨光从竹林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灰白的发顶上,照着他攥纸的手指上暴起的青筋。
他盯着纸面上那个歪斜的“坞”字看了很久,日头从竹叶间升到了头顶。
他忽然把纸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
背面空白,什么都没有。
他又翻回正面再看了一遍,从头到尾看第三遍。
这一次他看得很仔细,每一笔每一划都跟记忆里的原稿做着比对。
比对到一半他就停住了,因为不需要比对他也知道,这张纸上的字就是他写的。
他把纸折起来攥在掌心里,攥得极紧。
他站起来,扶着门框慢慢转过身走回洞府里面。
他的步子比平时慢了很多,膝盖像灌了铅,每抬一次都费尽了力气。
他走到书案前面坐下来,把那张纸搁在案面上摊平,从笔架上抽了一支笔蘸了墨。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三寸的位置,抖了很久,落不下去。
他盯着纸面上那些字,忽然把笔搁下了。
他偏头看向洞府深处那口焚化炉的方向。
炉膛里早就空了,灰掏了三回,连一片碎纸屑都没剩。
此刻他看着那口冷了的炉子,觉得炉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烧,烧得他坐立不安。
他把那张纸从案上拿起来,折好,塞进了自己贴身的衣袋里。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洞府门口,站在石阶上往外看。
竹林在晨风里沙沙地响着,竹叶一层一层地翻过去。
门口的石阶上什么都没有。
连那片纸角被风吹出来的折痕,都已经被晨风吹平。
他站了很久,竹林里的风从晨风变成了午风。
他偏头看向栖鹤山方向的天际线。
暗金色的天穹上浮动的波纹还在缓慢扩散着。
他看了两息,收回目光退回洞府里,把门从里面闩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