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第十棵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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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门口走。
走到门槛前面,她低头看了一眼青石板上那张折好的纸。
纸面上的字在暮色里安安静静地亮着,折痕还是对着门缝的方向。
她看了一息,抬脚跨过门槛走进了竹林。
竹林里的光线比洞府里更暗,竹叶一层一层地叠着把暮色滤成了灰绿色。
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山道方向走,脚下的竹叶踩得沙沙响。
走了十几步之后她停了一下,偏头往身后看了一眼。
洞府的门半掩着,从门缝里透出来一线暖黄色的光,姜鹤年终于点上了案头的油灯。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出竹林山道上的风,从谷口灌上来把她的灰白长发吹得往后扬起来。
夕阳正在往山脊后面沉,暗金色的天穹被染出了一层橘红色的边。
她站在山道边缘,偏头看向西边那片正在暗下去的天际线,风从她身侧灌过去把衣摆吹得翻动。
“第十棵了。”
她的声音很轻,被风削去了尾音,落在山道外面的碎石坡上就散。
她把目光从夕阳的方向收回来,迈步走上了下山的石阶。
身后竹林在晚风里沙沙地响着。
洞府门口那盏油灯的暖光,从竹叶缝隙里漏出来一点,在暮色里亮着。
云烬站在山道拐角等着她。
他的左手揣在袖中,偏头看着她从竹林里走出来的模样。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他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从她沾了泥灰的手指扫到她眉心那道竖纹。
“第十棵了。”他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语气跟方才没什么两样。
盛芜华把手上的泥灰搓了搓,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竹林深处那个方向。
洞府的灯火在竹叶后面若隐若现地跳着。
暖黄色的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在暮色里格外扎眼。
她看了两息,收回目光落在前方的石阶上。
“走吧。”她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石阶往山下走。
暮色从四面八方围拢上来。
把山道两旁的碎石和野草,一点一点地吞进了暗处。
身后竹林里的那盏灯在风里轻轻晃着。
光晕在竹叶间一明一暗地跳着,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旧火种。